如此,明晃晃擺了他們夫妻一道,賀蘭澤焉能不惱。但是他做的事,沒有半分惱意。
這日午后,賀蘭澤和數位股肱之臣在宣室殿進行加議會,研討南伐的事宜。散會后,霍律去而又返,拱手道,“陛下,坊間聲音熄了,但是可要臣暗里敲打敲打賀蘭氏。”
彼時杜攸還未走,賀蘭澤看他一眼,笑道,太師覺得可有這個需要
杜攸回道,“此往大了說是政事,往小了說是家事,陛下獨斷即可。”
賀蘭澤也不再追問,只傳御史臺擬詔書一封,念三位舅公年事已高,特賜居洛陽行宮臨安殿,以安晚年。
天家的宮殿,賜給了臣下,乃是莫大的榮寵。
賀蘭敕在司空府聞此詔書,不免得意道,說什么叔伯們年事已高,這是為著結親不成慰我們的。太后殿下就多慮了。
彼時徐良在側,只委婉提醒道,“岳丈悄聲,需防隔墻有耳。”“怕甚,這天下一半當是我賀蘭氏的。“賀蘭敕愈發狂妄。
尚公主,結連理,整個天下就都是賀蘭氏的了。
前日里南邊傳來急報,四州已經舉兵意圖北上。天色暗下,賀蘭澤便帶了部分卷宗回椒房殿處理。
而近日,眼看近一年的時間,阿梧的身子被重新養過來,謝瓊琚便又開始陪著他嘗試站立。只是阿梧今歲開春后,被挪去了北官,正式開宮獨居。謝瓊琚便只得兩頭走,這會才回未央官椒房殿,便聞得賀蘭澤扔卷宗的話語。
“司空處可是有所掣肘”謝瓊琚轉到他身后,見他隱怒模樣,便將阿梧的事咽下,只抬手給他按揉太陽穴。
“許多的借口,反正他們老少都不愿出征。”賀蘭澤見人,便散了一半的怒,索性持卷宗臥在她膝上,原也算好了他們不愿去的。讓他們去得談條件,譬如給阿梧定下賀蘭七姑娘。再譬如,我給你納兩個姐妹。
謝瓊琚聞言,瞪他一眼。
“不去便不去罷,是朕考慮不周,朕給他們表示歉意了。”賀蘭澤連手中的書卷也擱下了,只轉身
向謝瓊琚腰腹挪去,嗅她遍體芬芳,
謝瓊琚拍著他背脊,“妾聞郎君賜了蕭氏和寧氏誥命,甚至將城郊的一處皇家莊子賜給了賀蘭芷。
賀蘭澤悶在她懷里,點了點頭。
“那他們不去,可有好的人選”
賀蘭澤坐起身來,親了親她面龐,朕御駕親征。
謝瓊琚驚道,“你身上去歲的劍傷才將將養好”
燭火搖曳。
賀蘭澤與她絮絮低語,終于讓她勉強松下一口氣。
“你讓妾不擔心您,您也不擔心妾嗎”四日后,六月十六,謝瓊琚在寢殿給他更衣上甲,一邊理著衣襟,一邊仰頭問他。
婦人芙蓉面生出氣血,漂亮的丹鳳眼氤氬起熱淚。
“朝中給你留了一把刀。”他低頭銜過她耳垂,在她耳畔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