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梧乃嫡長子”
“殿下,我的阿姊”賀蘭敕又湊近些,“陛下都不開宮院,這般離經叛道了,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若是阿梧做不成太子,說句不中聽的,等你我百年后,家族可能得幾時風光
“縱是眼下,臣得司空位,便未得封侯。長兄倒是封了侯爵,但是官位卻到了九卿之末。還有三位叔伯,二品官位品級雖高,但是沒有多少實權。小輩里,九位位兒郎,都可只是四五品官職。提了一個三品的可以隨時出入官城的中領軍給臣女婿徐良,看著是待臣親厚,說他協助守幽州城有功。但徐良姓徐,亦非我賀蘭氏。他當我頑童哄呢”
賀蘭敏又咳了陣,半晌道,“孤連陛下面也見不上,談何做他兒女的主。“
殿下,為了賀蘭氏,你等做主
長樂宮的這間殿中,這日來人皆去,唯剩至尊的太后坐在熱得躁人的榻上,來來回回縈繞著手足離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
“臣會在前朝造勢,將聲音渡入豫章王耳朵,殿下幫襯著即可。”
這樣重復的話語中,偶爾雜入一句謝瓊琚的話。“妾動手,再大的事,也不過是在內闈而已。
是數得清的人命”
這一年,自賀蘭澤登基,改年號元嘉。
元嘉十月二十,在參加完帝后婚儀后,各地刺史返回各州任職。國中兵馬主要屯于三處,一處是李洋的涼州,用于抗擊匈奴。一處是公孫纓的幽州,用于抵御高句麗。還有一處駐守在京畿,用于來日的征伐。
大梁十三州,如今尚有南部的交、揚、荊、益四州未普收復。那四州沿海,地廣物博,賀蘭澤勢在必得。否則這大梁便依舊是分裂之態。
故而,此乃朝中局勢不穩的第一處。
而第二處不穩在于原本的長安世家門閥,在除夕宴上,對帝王的進獻被駁回后,坊間隱隱傳談皇后狐媚,把持后宮。
即便更多的人對此流言多有反駁“此乃帝后情深,當為夫妻和睦之典范。”又有人附和道,“皇后于關邊多有功績,乃清正端方不輸兒郎的巾幗。”
但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去。
所謂權貴更是“權”和“利”當頭,對帝王不設后宮,少了他們一條延續尊榮的路途,終究多有不滿。
這樣的不滿,一直延續到元嘉二年的端陽節,發展更甚。
這一年,經不住賀蘭敕幾多要求,已經沉默許久的賀蘭敏到底還是在宴會上,提出了豫章王和華昌公主的婚事。
賀蘭敏開口,對上皇帝那冷漠又失望的眼神,便后悔了。但說出的話如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其實,原在端陽宴的數日前,她請來賀蘭澤,私下問過這兩樁婚事。賀蘭澤皆推了。
皚皚是因為心有所屬,看上了宋淮的長子宋闕。阿梧則是因為年歲尚小,賀蘭澤不急于他的婚事。
其實,他倒也說得明白,“阿母細算,舅父們尤其是三舅父錯有多少,而孩兒又罰過多少,如此比之,兒予賀蘭氏的其實夠多的了。
自入宮闕,都是君君臣臣,已經有太久母子間不曾這般親昵稱呼。
現下這一聲母和兒,原是她用這一年多的沉默、退讓、和意多的白發換來的。然這會,又蕩然無存了。
她提出,帝后二人拒絕。
拒絕了賀蘭氏,旁的世家原該覺得揀了機會。
然坊間很快便又出了一種聲音,道帝
受皇后蠱惑,不尊不孝恩母,端陽宴拒親之事便是證據。聲音不算太大,未幾便也消散了。但終究有損帝后清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