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漸平,身子放松,看著如同接受了她的安排。
謝瓊琚明顯也感受到了,雖然沒有抬頭,只是由著額角一滴汗珠落下,但輕輕喘出一口氣,彎下眉眼,繼續給他推拿。未幾,胸口一陣鈍痛,謝瓊琚眼前一黑,往床角跌過去,幸得薛靈樞眼明手快,一下扶住來她,才沒有撞上床欄,劃破額頭。
“姑娘”竹青匆忙上去扶她,不可置信地望向榻上的孩童。他竟然用完好的左腿踢了他生母一腳。
有沒有傷到哪里胸口處薛靈樞不好查看,只搭上她脈搏測過。
謝瓊琚緩過勁,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孩子的左足。
如果踢她的是他的右腿,她可以安慰自己是他疼痛難忍,然眼下分明是蓄意為之。阿梧腳趾蜷起,目光瞥在內側,心一陣緊一陣地跳。
他是故意踢的。
但是本心里不是因為厭惡,
是一股被拉扯的氣堵在胸腔,他急著想要發泄。是不是太痛了些,讓你散了意志”謝瓊琚搭了梯子給他,“再一炷香,還能忍忍嗎
阿梧沒說話,謝瓊琚便重新上手。
夫人身子不適,這處便不用常來了。左右小郎君由老夫人照料習慣了。安嬤嬤出來送謝瓊琚,福身好言慰她。嬤嬤已經可是郎君奶嬤嬤謝瓊琚問。
安嬤嬤自個直起身子,倨傲道,“確實不假。主上幼時,奴婢奶了他許多時口,如今又抱了小郎君許多年。”烈日炎炎,謝瓊琚看了她半晌,道了聲,嬤嬤,辛苦了。
午后賀蘭澤回來殿中,見女醫正在給謝瓊琚檢查身子,她微敞的胸口上,起了半個巴掌大小的青紫色。這怎么弄的”他在榻畔坐下,“嚴重嗎,有沒有傷到內里
你下去吧”謝瓊琚和好衣襟,坐起身子,“今個我給阿梧推拿,許是頭一回他疼痛難忍,沒控好他,便踢在妾身上了。醫官都看了,藥也開了,就是一點淤血,不礙事。
見這人蹙眉無語,她遂抓來她的手,貼在胸口處,“郎君給妾揉揉,妾便好得快些。”賀蘭澤看了眼天色,尚且艷陽高照,遂合了窗戶,抱人去了愣榻上。“你做甚”謝瓊琚看著翻身上來的男人。
換旁處給你揉。
謝瓊琚抱住男人腦袋,低斥,“那你把牙收收。”
這日晚膳,賀蘭澤前往陶慶堂陪祖孫二人用膳。謝瓊琚歇在主殿中,因胸口鈍痛,沒什么胃口。只是想著阿梧對她的抗拒,難免愈發怏怏。
皚皚瞧過母親神色,道,這處今個的晚膳不太和我脾胃,我能去旁處尋些吃的嗎
謝瓊琚看著一桌她愛吃的膳食,愣了愣回過神來,“你、不是不愿去你祖母處嗎”
我覺的阿梧應該還是愿意見我的吧前頭他還讓我去那處尋他對弈。這會我去了,他肯定覺得是阿母讓我去的小姑娘挑了挑眉,“就當我們都向著他祖母,讓他開心開心,他不就是怕他祖母落單嗎”
謝瓊琚突然紅了眼,撫過孩子胸前發辮。
她不
是圣人,若非為了阿梧和賀蘭澤,她根本不想看見賀蘭敏,踏入她的地方。皚皚經歷三位師父傷亡一事后,原和她一般抵觸。今日,竟這般提出。
委屈你了
“付出不得回報才算委屈,眼下不委屈。”皚皚搖頭,且看阿弟如何,要是這樣還不領情,我可是要發火的。阿梧顯然是領情的。
他本來一下午惴惴不安,見到父親來的一刻,還在惶恐。卻聞父親與他頭一句話,便是問他小腿眼下是否還疼,又替母親與他道歉,道是她頭一回手生,讓他別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