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皚說的對。打獵是我們用來歡愉的,養家糊口且得由你去。”謝瓊琚從賀蘭澤手中接過弓箭,出來院中試練。
“慢慢來”賀蘭澤恐她一下拉不開弓弦,遂站在她身后,握著她手腕,幫忙定位,對位握弓,扣弦。鎖前肩,沉后肩,凝思,靜氣。”
他話語溫柔,指導精細,是及有耐性的。然謝瓊琚卻驀然垂下了弓箭,只定定看著不遠處的靶子。
“怎么了”
“許是盯太久,有些費神,頭疼。”謝瓊琚晃了晃腦袋,側首與他笑道,“弓箭舉得太累,郎君再給妾做副引弩吧。妾擅使用那個。
“你真是愈發沒常性了。”賀蘭澤拉她回屋內,給她按揉太陽穴。
冬日里,多來都是窩在屋中的日子。
謝瓊琚隔窗望著漫天簌簌飄落的雪花,郎君,明歲我們在院中種顆梅樹吧。
賀蘭澤笑道,“十月里已經選好品種了,明歲三月就給送來了。”
轉年三月,日光融融。
春風拂面,舊土翻新泥。
謝瓊琚在庭院中給梅樹澆水,整個人莫名踉蹌了一下,險些栽倒。幸虧反應快,扶住了樹干。賀蘭澤出來,見她面色有些發白,正捂胸喘息。
“哪里不舒服嗎可是頭又疼了”賀蘭澤扶她進屋,“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半個月前,公孫纓來信,原是去歲他讓她前往紅鹿山詢問的事宜有了回應。
事關謝瓊琚恢復記憶之事,和皚皚的眼睛。
皚皚的眼睛沒有旁的法子,只能平素防護。
而謝瓊琚恢復記憶乃自然之事,道是本就是突然失憶便極有可能突然恢復,只是需防她郁癥促發。
賀蘭澤回想這周遭環境,數年間她的改變,這郁癥當是減輕許多。
最初來這里的時候,她只道疲乏,并不愿意出去走動,見生人。
而從去年酷暑日,與竹青一道去全府給他送冰飲消暑開始,她便漸漸愿意出門。再到如今,院中來數人植樹,她甚至給他們送水倒茶,留他們用膳。
薛真人說過,她的累很多時候并
不是出自身體,而是從心上來,故而人總是懶散消極的。看如今變化,賀蘭澤稍稍安心些,想著她即便回憶起往昔,也不至于向先前那般嚴重。畢竟遠離了是非地,也不會再有是非之人
“方才澆水那會,我仿若想起,在你的院里,也種著梅樹,我也給他們澆水的。”
賀蘭澤點點頭,“自然種的,那是你最喜歡的花。”日子依舊平靜,一切都緩緩而行。三月結束后,賀蘭澤開始新一年的上工。
謝瓊琚身體鍛煉的不錯,五月里,同皚皚去東郊的草地上策馬。就是騎得太快,摔了一跤。回來被賀蘭澤罵了一頓,馬直接被牽走了。
謝瓊琚便開始鼓搗那副弓弩,頭一回發了好一頓脾氣,因為她一次靶心都沒中。
賀蘭澤看著靶子,“你都多少年沒拿引\\弩了,眼下箭箭都在在靶上,沒有脫靶,你還想怎樣”說這話時,他余光莫名瞥過自己左臂。也不知謝嵐山怎樣培養的一對兒女,文武雙全。
當年她舉弓射來,隔著天地雨簾,一箭即中。
薛靈樞說,“只要她往左偏半寸,他的整條手臂便全廢了。往右半寸,性命便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