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酒壇拎起來,自嘲道,孤與你的確半斤八兩,身家人手,十中八九都不是真正完全可以獨享獨掌調以私用的。雖號令在手,卻多有牽制。
烈焰寒風,濁酒撞壇,兩人痛飲而下。
城中的煙花在天際騰起又散開,賀蘭澤在煙火中,仿若看見謝瓊琚的樣子。他怔怔望著蒼茫夜空,伸手想要撫摸她。
腦海中想起延興七年,他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除夕夜。一晃十年過去了。
那會她尚在將笄之年,他未至雙九年歲,不曾及冠。
他說,淺子深深,長樂未央。
她說,春祺夏安,秋綏冬寧。
他們,那樣好,那樣愛。
百里之外的紅鹿山上,相比絢爛人間,自然少了喧騰多出寂靜。謝瓊琚站在臨窗的位置,念起年少的祝福。
來此近一月,她的郁癥時好時壞。譬如今夜,她又失眠了,只披衣起身,看窗外起伏山巒,回想少年事。
滴漏漸深,晨曦初露。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
晌午在此陪了她一月的薛靈樞同她問安,謝瓊琚第二次催他下山去。
薛靈樞道,“主上二月才出征,不急。”
謝瓊琚道,“可是您在這處,也是耗著無事,不是說了我的身子急不得的,不是一時半會能治愈的,且不如早些回去。新年伊始,您總有親友要聚。如此伴著妾,妾實在心生愧意。
薛靈樞念她病癥,最是逆反不得,只道,“聽夫人的,在下這便收拾行囊。”“你可有話帶給主上”薛靈樞離開前問道。
謝瓊琚抬眸看他,一時沒有說話。
不急,您且慢慢想,在下先去收拾衣物。
午后出了日頭,薛靈樞來此辭行。謝瓊琚送他至山門,“薛大夫一路走好。”不是,您有話需要在下帶給主上嗎薛靈樞忍不住問道。和他說,我很好,不必擔心。皚皚也很好,還有些想他。
讓他出征照顧好自己,多帶暗衛,少上前線,統帥作帳中指揮,那才是他的位置。還有還有讓他往前走,有合適的就這些吧,總之慢慢都能忘記的
謝瓊琚把這些話在腦子里來回想,只定定看著薛靈樞。山巔風大,吹得她打了個激靈,她方回神,搖首道,沒有,妾沒什么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