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覺一樁心事已了,來日歲月可更多時間更全身心地照顧謝瓊琚。是故眼下抱著女兒,只任由她趴在肩頭,自己忍不住望向身邊人,溫柔淺笑
正午的日光下,他本就明亮的笑容愈發溫暖。
暖到謝瓊琚覺得他們之間仿若從未有過傷痛,只是良人初分,小別勝新婚。仿若皚皚一出生便是在他膝下,受他撫育,今日在此等待外出的君父,同他父女情深。
如果她從來沒有帶過皚皚,不知她脾性;如果她沒有看見伏在他肩頭的孩子,抬起淡漠的眼神,看她久別后的第一眼。
“皚皚。”謝瓊琚走上前,低聲道,“暑氣重,這般貼著阿翁,回頭你倆都生了汗難受的,先下來吧。”
她雙手抱下孩子,牽一只手在掌中,對著賀蘭敏道,皚皚年幼,這些日子辛苦阿母了,且讓蘊棠伴著您,妾帶著她便好。城門口兩幅車駕,謝瓊琚覺得這樣分坐是最好的。
相比同賀蘭澤共乘,這會她更想和皚皚在一起。賀蘭敏也是母親,她想,她應該也是想和兒子在一起的。
“這些日子不瞞你說,且虧了還有這么個孩子在,安了我不少心。”賀蘭敏上來牽過孩子,笑道,你們好好處著。
她看了眼賀蘭澤,你照顧好長意。
“孩兒知道的,孩兒先送你們上車。賀蘭澤暗里拉了拉謝瓊琚袖角,你飲些水,歇一歇。”謝瓊琚還想說些什么,卻又覺得暈眩,只木訥地點了點頭。
待人從身前過,也就三個人,她卻似見看許多人,疊影重重,整個人下意識往后避開。姑娘陪皚皚一道來的竹青紅了半日眼眶,這會趕緊上來扶她,忍不住帶著哭腔道,您
她想說您如何憔悴成這樣。
然回想這些日子漫天的流言,結合前頭她知曉的事宜,便也無須多問。那根本就不是流言,是真相。她家姑娘明明搏命躲過一回,竟還要受第二回。
謝瓊琚被攙扶著坐下來,接過竹青捧來的水,伸手才意識到皚皚已不在手中。她心下一慌,水便灑了大半。“奴婢的不是,給您倒太滿了。”竹青給她擦拭手背,轉身重新給她倒了一盞。
這會謝瓊琚接穩了。她想起來了,皚皚
沒丟,也沒離開她,只是同她祖母一道。賀蘭澤還特地送了他們。
她慢慢飲了口,伸手輕輕撫摸著竹青面頰,眼中逐漸凝出笑意,“我不要緊,可能沾了些暑氣。”
竹青握著她的手,一點頭,眼淚就噗噗索索落下來。
不哭了。”她給竹青擦眼淚,“一會惹我也哭了,我會頭疼的。
片刻后,賀蘭澤便回來了,竟然還帶著皚皚。
“上車吧,阿母說你或許想孩子,還是讓皚皚回來陪著你。”賀蘭澤尚且抱著孩子,這一日得那聲“阿翁”,他是半點舍不得松開。
只抬起左手,按了按她肩膀,示意她牽過來。
“那她、一個人”謝瓊琚有些猶豫地抬手又收了回去,只站起身來,“你去吧。皚皚想阿母,你就不想阿母嗎”你將我同皚皚比”賀蘭澤嗔笑道,用額頭抵了下孩子的額頭,“我都是作阿翁的人了
“走吧,這般大的日頭,一會中暑了。”他拉過謝瓊琚,邊走邊道,薛靈樞都說了,讓我多陪著你,少留你一人。方才你一人在馬車中,才一點功夫,不是都害怕了嗎
這可是我們頭一回,一家三口在一起。
“阿母處無妨,有阿芷陪著。”
別說了謝瓊琚猛地甩開他。
話落,自己也嚇了跳,須臾喘著氣低下聲來,“我有些頭疼,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和皚皚同阿母坐一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