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奴婢侍奉姑娘,你帶著翁主去吧。”竹青只當謝瓊琚鬧脾氣,趕緊上來打圓場,還不忘沖皚皚笑了笑,“待阿母養好精神了,翁主再讓阿翁抱回來。
賀蘭澤點了點頭,溫聲道,照顧好你家姑娘。
謝瓊琚確實頭疼得厲害,一入車廂便抱緊了竹青,許是說話多了,許是想多了,我沒說幾句,她便靠在自幼一同長大的侍女懷里,睡了過去。
暮色四起,賀蘭澤帶著皚皚在賀蘭敏處用的膳,圍桌而坐的還有賀蘭芷和她的母親蕭氏。
原是叫了謝瓊琚的,但是她又起了燒,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直到
傍晚時分,藥效上來,逼出一身汗,方退了燒。
竹青在一旁侍奉著,她抓著她的手不放,眉宇慢慢疏朗開來。賀蘭澤難得見她睡得這樣安心,便沒有再喚她,只讓郭玉吩咐了膳房,備下吃食。
這廂用膳畢,皚皚去了謝瓊琚處,蕭氏母女各自回房,屋里就剩了賀蘭敏母子二人。賀蘭敏跽坐在席上,賀蘭澤對案而坐,同她叩首。
賀蘭敏也沒讓他起身,只盤著手中佛珠,看了他半晌,問道,“你這禮,是為著不顧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于我賠罪還是為著謝氏,向我求情求我許你們圓滿
殿中又靜片刻。
賀蘭澤自己直起了身子,“都不是。只是謝阿母認下了皚皚,讓我們這般快父女團圓。”
賀蘭敏捻珠的手頓下,嘆了口氣道,“阿郎,人貴在知足。阿母圓了你的父女之情,你莫要再貪心了。”賀蘭澤沉默看她。
本來夫妻之情,天倫之樂,該是自然在一起的,不該是二者擇其一。但是你和謝氏之間,隔得東西太多了。你當理解阿母,很難容下她。”賀蘭敏頓了頓,繼續道,“我認了皚皚,讓她安心,全你親情。但你與她之間,斷了吧。”
或者,阿母也退一步,你把她養在外頭。“阿母退兩步,你納了她。”
賀蘭澤賀蘭敏拍案起身,半晌緩聲道,非她不可嗎“非她不可。”賀蘭澤抬首,若無她,亦不會再有旁人。“原來,你不是來求我的,是來表態的。”賀蘭敏冷嗤道,有本事了
賀蘭澤并無多話。
“那你且容阿母慢慢接受她,這些日子讓她不必過來晨昏定省,她靜養身子,阿母也再看看她。”賀蘭敏合了合眼,有些頹敗地重新坐下
城門口的迎候,只讓賀蘭澤覺得不可思議,反倒是這會碰撞過后,賀蘭澤反而心下安定些。他再次謝過母親。
賀蘭敏揮手道,你也別在我眼前晃,多來氣我
賀蘭澤聞這話,面上多了分笑意,只恭敬離開。外門口遇上過來送安神湯的賀蘭芷,只頷首與她道謝。
“辛苦表妹。”
賀蘭芷福身還禮。
姑母就這般同意了乖巧溫順的姑娘端過湯盞奉上,方才外頭撞見表兄,妾瞧他心情尚好
“我不應能如何看著他再死一回。”賀蘭敏推過碗盞,睨了她一眼,你今個也十九了吧,不若算了。當年預備的是你阿姊,她識趣,眼下孩子都兩個了。
你也別誤了年華,讓你阿母給你留心著些罷。
十九歲的姑娘,挑著遠山黛,滿眼不屑和傲意,“阿母說了,以前就盼著我做個貴妃就成,眼下便是皇后也是有盼頭的。全憑姑母作主
賀蘭敏捻著佛珠,靜看著她,半晌笑道,你阿母一貫是有心的,但愿她還能有力。
謝瓊琚醒來時已是夜色濃重,她沒什么胃口只覺身上黏濕的難受,便讓竹青伺候著沐浴。泡了半晌,人稍稍舒坦些,更衣出來見皚皚已經過來侯在一旁,心下便也歡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