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權落到了謝瓊琚手中。
她沒有猶豫,擇了杜昭儀之子中山王為夫君。
在同賀蘭澤和離后的第二個月,她便嫁入了中山王府。
亦是在這月里,發現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中山王齊冶是個十足的紈绔,愛風月和美人。封王完全是子憑母貴,靠著杜昭儀母家的權勢和能臣,如今再加謝氏的威望,如此同定陶王成膠著之態。
謝瓊琚的身孕瞞不住,怎么扯謊都算不到中山王頭上。
她便與他直言,“妾二嫁殿下,自非完璧。殿下娶妾匆忙,若是晚兩個月,妾知曉這事,斷不敢入王府登堂入室。”
中山王瞧著面前水晶般剔透的美人,咽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不就添副筷子,辟間院子的事,本王養得起。”
想了想又道,“母妃處就說,你我婚前便定了情,如此結的胎。本王也是要面子的”
說話間,他已經剝干凈了新婦衣裳。
唯謝瓊琚一顆心放下又提起,小心翼翼地承歡,輕聲細語求他,輕些,再慢些。
有了中山王的托詞,謝瓊琚便自在許多。
而中山王府后院,妻妾成群。中山王對她的新鮮勁過去,又值她身子漸重不好再侍奉,他便也很少過來。只同前頭的姬妾們一道飲酒作樂。
如此,謝瓊琚日子過得尚且從容。
要說有什么不好,大抵是高門命婦間話語流傳,不甚好聽。
有說她不顧謝袁兩家情意,攀附權貴;有說她不奉孝道,父亡未幾,便棄了雙親指下的婚約;甚至有說她婚內不檢,紅杏出墻,早早搭上了中山王,不然怎會未婚而孕
因中山萬對她也算不上盛寵,幾個早她入府的姬妾便借著請安為名,將話添油加醋得傳來給她堵心。
謝瓊琚免了她們請安,自己外出散心,未幾便也回來了。
原是坊間傳的更熱鬧。
集市去不得,宮宴她亦推辭不再參赴。
因為杜昭儀會說中山王肆意風流,乃少年事;卻對她說,身為人婦,要修德容言功。
至此,她鎖了院門,安靜沉默地避在四方天地里養胎。
延興十一年二月,她在又一場被千夫所指的夢魘中驚醒,動了胎氣,早產生下一個女兒。
諸人多有失望,她卻很高興。
女兒,不必憂她會陷入世子爵位的爭奪,少了許多風險。
早春時節,院中枝頭還有未消的細雪,她凝神看了許久。
給孩子取小字,皚皚。
中山王倒也露了兩分喜色,大抵前頭幾位妃妾所生的都是兒子,讓他對女孩多出一點稀罕。
他甚至陪著過了洗三,辦了滿月酒。還翻書卷欲要給孩子賜名,翻了兩日沒有滿意的便擱在了一處,混忘了這事。
只嗅過謝瓊琚泛著奶香的身子,讓乳母將孩子抱走,如此花樣百出地廝纏。
謝瓊琚受驚產子,身子恢復得不太好,卻也不敢違拗他。伏榻云雨間,實在累了,她便合眼告訴自己忍一忍。
忍一忍,便過去了。
府中那樣多的女人,他左右瘋一陣歇一陣。
何況,他還養著她的孩子,她的家族亦同他綁在一起。
她是中山王妃,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沒什么好抱怨。
只是在哄女兒入睡的時候,在午夜夢醒的時候,她恍惚間又看見那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