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站,蹲蹲,左右張望,若有所失,腦袋漸漸低下。
路上駛過一輛黑車,她又陡然精神,直直望過去。接著迎來失望,強撐表情,繼續等待。她沒有打電話,傻乎乎站著等。腦子不太好。
池牧之被她融化,只是腳有點疼,沒邁得出去。她轉身離開前,他把她叫住了“在等什么”
這是他清晨開口說的第一句話。鼻音重,喉音啞,聲音沒發太大。她耳朵真靈光,一下就聽見了。
晾姑娘一般沒什么好下場,收獲兩聲嬌罵也是應該的,沒想到她脫掉那副沒有七情六欲的冷俏偽裝,小孩子一樣張開雙臂跑向他。
恍惚昨夜電話里還有點陌生,情感表達尤有滯澀,今早已經進展到見面就要擁抱的地步了。
他慢慢收攏手臂,將她裹進懷里。“給你買了早飯。”經過早餐鋪看到甜饅頭,想起她紙上寫過這東西,順手買了兩個。
想提醒她趁熱吃。
李銘心沒接,往他懷里拱了拱,像只耍賴的小動物。他好笑就一晚沒見,這么激動
她不說話,久別重逢般摟著他。好會兒,抬起頭問“池牧之,有人說你很好看嗎”這什么問題沒有。
她直勾勾看著他,搖頭不信“不可能”“真的。”
“
不可能不可能”她呼吸溫柔吹在下頜,清甜綿長,像只垂涎肉類的小狐貍。池牧之的雙手清晰丈量腰線,記錄分寸,她卻盯著他的臉夸他好看。大學生的伎倆再多,也不如三十歲的他來的無恥。
他自慚形穢,想陪她好好吃個早飯,把約會步驟走完。
稍稍松開,手本能地再度摟上。他承認,他留戀少女氣息,想吻她。
池牧之不愿看她眼里的清澈,捂上她的眼,慢慢靠近。要是她推開他就好了。她沒有。最后一刻,唇觸上她臉上的絨毛,池牧之還是打了個拐,往她額角落定,留了一枚沒有欲望的濕潤的吻。
像打卡蓋戳一樣。
要一步步慢慢來。
池牧之的爺爺奶奶伉儷情深,一輩子待在象牙塔,生活簡單,精神富貴。他知道好的愛情是怎么相遇的,后來看多急色的男人和快消的男女,心中鄙夷,知道壞的愛情是怎么開始的。
即便他對這些事持悲觀態度,也不想自己一開始就走在壞果子的路上。
大概是所接觸的女性再有目的,也會遮掩,收到李藍發來的微信,讓這一切太過可笑。回頭看,李銘心從來沒有遮掩過。
她嘴巴不說,每一個動作都在等他失控。暗示他,吃掉她。李老師惜字如金,不是這么能彎腰的人。
池牧之快速回掉李藍消息我知道的。隨后刪掉好友。
他第一反應是進去,結束這一切。紙上的內容太過詳細,令人不適。雨天沉重的腳步拖了幾分鐘,腦子里晃過些片段,延遲了決定的時間。
門打開,李銘心茫然下班,沒有看到他。她徑直走向電梯,目不斜視,對路線很目標明確。
池牧之盯著她機器人一樣的身影,發現她是個高度終局思維的人。沒趣。
但,清早奔跑的小鹿又在腦子里躥騰。
她轉頭看過來,眼神有點意外。池牧之將煩躁鎖進眉間,迅速擠出微笑。他不太擅長撂女孩面子。
沒有提出打傘,他和她貿然走進雨里,步伐坦蕩,都沒有躲雨的意思。他問她冷嗎李銘心問他,腿疼嗎
他笑而不語,又想吻她。他心底已經放棄這個人了,但沒親到沒睡到,有些不甘心。
還寫他好色。
他扶著額頭,低低笑了。
李銘心問他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