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牧之姿態很高地指了指手上的紙“老師在學象棋嗎下次切磋一局”她說剛學,還不太會。說著,低頭查看書籍受損。
他問起考研,只輕描淡寫了兩句,沒想到引起她如此高的警惕。她很害怕丟掉工作,還特別強調自己不會因為考研耽誤學習。
他安撫她,沒那個意思。
她是冒雨來的,阿姨整理東西,喊了聲李老師手機壞了。
池念著急狗竄,要找備用機給老師用。池牧之想起家里這么多手機,擱著也是廢物,于是抬腳往房間走。
閑置間東西多得讓人厭煩,他踢開障礙物,打開柜子,腳越發酸重,移動變得費勁起來。
池牧之給她挑了個女孩子的顏
色。雖然拿了個白色,但他感覺她更適合用黑色。
這個老師接手機的動作也異常冷靜,既沒有過度感謝,也沒有多余推拒。沒有出現一些讓人不適的社交畫面。她彎起的禮貌笑意,像一個久經沙場的商人。
她有點不像個大學生,沒有活力,異常沉靜,狗一樣的烏瞳里藏著貓一樣的精銳。
池牧之想,這種老師確實比較適合池念。穩穩當當的。
六月加藥的時候,池念就發現了。隨著配藥頻繁,她生出擔憂,生怕他吃壞了身體,主動控制他的藥量。
這個雨天,她照例只肯給他發一顆。跟給小孩發糖似的。池牧之不想她難過,假裝自己的量還在一兩顆的控制范圍內。
但躺到床上,他知道不是的。這種扼住呼吸的疼痛無法忍受。痛是一部分,痛帶來的絕望是另一部分。
他清楚自己有三年沒去過醫院,這幾年工作所攝入的龐雜醫學知識讓他下意識把一些絕癥名詞帶入腦海。
越想越熬不過去疼痛。
他出聲叫阿姨,意外應聲的是老師。他請她拿藥,她沒理解意思,拿來了水。池牧之緩過一陣劇烈,無奈起身自己去拿。
往廚房的每一步,腳下都是荊棘。腿鋼柱一樣僵,無法打彎。他盡力不摔倒,吞完藥一步都無法多走,橫倒沙發等待藥物起效。
疼痛模糊了意識,卻放大了感知。他能感覺到她的氣息環繞,視線貓一樣鎖定著他。
被人觀察的感覺非常不好,但至少不孤單。
她很擅長偽裝。
空隙中睜開眼睛,她一動不動浸在書本,柔軟的頭發滑下肩膀,遮住大半張臉,真像一個潛心鉆研學習的小姑娘。
她給人的感覺很模糊,很明白的是,她非善類。很奇怪的是,她讓人鎮定。
疼痛緩解,人慢慢平靜下來。池牧之觀察了她一會笑什么
她沒有笑,但很配合他的話“想到好笑的事了。”
她接招的節奏很妙。
那一刻,彼此對視,心知肚明,只要邁出一步,他們一定有故事。這是男女之間的信號。
池牧之不是很好奇這個故事的發展,不過還是加了她的微信。
他是個比較主動
的人,喜歡自己把握事情。有點感覺的人,他都會試一下。
按照一般規律,池牧之知道自己肯定會失望,但他不拒絕下午一瞬間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