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池牧之視角
活躍蓬勃的熱風預告著一場大雨。
認識李銘心就在一場雨后。那是個秋天,池牧之的腿痛猛然加劇。
原本一粒藥就能止住大半疼痛,六月增至兩粒,九月,痛感沒有預兆地肆虐,他沒遵醫囑,加到了三粒。
這種程度疼痛只在神經功能恢復的頭一年發生過。
見到她之前的那場雨,給他帶去幾近死亡的痛苦。他一顆一顆藥服用,直至身體里那條試圖破皮而出的寄生物安定。
他就是跟別人這么形容疼痛的皮下有東西要出來,皮膚漲得要裂開,腳泡進了硫酸桶。看過科幻電影嗎,差不多就是那種。
莊嫻書吃驚,問這怎么撐完一輩子能去沙漠過日子嗎池牧之嚇她,他不準備撐完一輩子,本來也撐不到那會。
半開玩笑吧。
疼的時候,死亡就在枕邊。稍有熬不過,一伸手,黑白無常就會帶你走。想到池念還沒穩定下來,他走了,她估計不好過。
池牧之并非真的想死,只是無意義感和疼痛持續伴隨,讓他不知道活著干嘛,只能說服自己,是為池念。
第一次見李銘心,是酒后,沒很深印象,只模糊記得是個學生,比較瘦。
念念很喜歡她的課,主動提出要換家教。這話從池念嘴里說出來,倒是難得。當時李藍教了她快一年,兩人處得不錯。他對她的學習要求本也不高,見她高興,有玩伴,便沒考慮老師的教學質量。說實話,李藍肯定不是好老師。待人接物分寸感弱,講課責任感不強,時有工作時間睡覺的情況,還跟池念串通一氣。池牧之看在眼里,沒表現出來。如果池念喜歡,那就教著吧。但他跟金助理提過一回,如果有合適的老師,考慮換掉這個李藍。
金助理跟中介那邊保持聯系,持續物色優秀教師。沒多久,中介說有個成績不錯的老師毛遂自薦,想做時薪高的工作,主動提出想來這邊。
這話初一聽,沒什么奇怪,看清她年輕的臉龐,中介的話浮上了腦海。
李銘心五官單獨拆開看,每一處都算不得熟悉,融在一張臉上,竟有一種強烈的時空撞擊感。對上那雙狹長冷靜的眼睛,感覺難以言喻。很特別。
有點兒像白昕心。
但他跟白昕心吃過一次飯,這張臉對他來說毫無
吸引力。
九點多,時間有點晚,女老師單獨回去不安全。司機下班,他又飲了酒,遂叫了輛車。本來有點乏,但按照禮數,頭一回還是得親自送老師回去。
路上,池牧之提了幾句念念的學習,她的回答比較舒服,沒有李藍的咋咋呼呼。那次的感覺大概就是她有家教的樣子。
那之后,池念念叨老師的頻率高到讓人懷疑老師給她下了蠱。又要加工資又要加課,又要夸教學質量,又要夸性格外貌。
池牧之好笑地問,你這么愛學英語,我給你請個外教如何一聽要換老師,池念馬上閉嘴。那模樣,特別逗。
她想給老師漲工資,改善老師的經濟狀況。池牧之拒絕了。這丫頭自己沒掙錢,天天就知道做慈善家。沒頭腦。
第二次是雨天。窒息的雨天。他不喜歡心情提前進入雨天,幾乎不提前看天氣預報。
這就是正常的一天。
窗外陰雨蒙蒙,窗簾半拉。茶幾上擺著考研書,喚起池牧之考研的記憶。很久沒看到這種書了。
信手翻開,里面夾著不少紙,都是記事的。甜饅頭12元,面條3元,一葷一素9元,公交卡充值100元,修手機130元
現在學生過得真簡單。
里面還有一張國際象棋圖紙,看步驟,在識棋的初學階段。有幾個字淋雨糊開了,他指腹按了按,試圖方便快點干。
腳上隱隱的疼痛,讓池牧之理智就位慢了一拍。翻人家東西是很失禮的,而她近在身側。無聲無息,鬼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