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寸短的頭發滴著水珠,沿肌肉紋理蜿蜒而下。因上半身練得比下半身勤,果露的時候,視效沖擊很大。
左臂內側隱隱透出一片紅,原先的數字無影無蹤。兩節指關節大小的區域,已嚴實遮蓋上條狀的青黑色,看著像中文的“一”字。
他沉默站了會,慢慢皺起了眉頭“怎么了”一見面又脫又穿的。
“沒事兒。”
每次覺著池牧之遙不可及的時候,他的聲音就會好好聽。
李銘心朝他笑笑“我以為在這兒做,就先脫了。想想還是去你房間吧。”
她將浴巾一角掖至x口,因動作,溝壑擠出萬般起伏風情。池牧之抬起一側眉梢,又問了一遍“怎么了”
人的氣息是很微妙的。她顯然演技不佳,連面無表情都能讓他窺見情緒。
“沒就是剛收到銀行消息。”她如實挑明,馬上彎起眉眼,討好道,“謝謝慈善家先生。”池牧之近前一步所以脫衣服來羞辱我她故作不解怎么算羞辱呢
他厲聲“你明知道我不喜歡這樣。”
李銘心確實知道。但怎么辦,脫衣服報答不就是她該做的嗎,不然該干什么,說句謝謝她深吸一口氣,仰起頭“那你知道我不喜歡什么嗎”
李銘心以為自己不會跟裘紅之外的人吵架。除了她,市民都太文明了,一舉一動都有規律可循。她習慣做計劃,找規律,但池牧之的“人好”特點一再打破了她
的秩序。兩人之間不再是數學題范疇,李銘心累了。
“我確實想幫忙。”他坦白承認。她說她媽媽得了癌,又不說下文,他就想為她減負。她的身份證地址是學校,金助理找到學籍檔案,去了她老家,簡簡單單聯系了個床位,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電話的事。
“我能處理”
室內安靜。靜得只有彼此的鼻息。
池牧之看了她一眼,轉頭帶上房門,在房內踱步。斟酌后,他選擇直言“你能處理,何必來這里。”
“因為我賤。”
李銘心知道這么說沒良心,但真的太多了。他給的東西讓她累。
“非要這樣說”
“你也說我賤的。”
“我從不說人賤,他頓了頓,知道要生氣,又免不得覺得好笑,戲弄地壓低聲音,床上的話別當真,不然,我下次一定會說更過分的。
氣氛很差,感覺隨時要崩掉。她死咬著唇,心里想,都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
他見她不說話,捏起她下巴“說話”李銘心垂眸盯著地面,死死憋氣,卻無話可說。
他斂起怒意,扶著她的肩膀,好好跟她說“聽話,別隔夜。”
她提起氣,對他說“對不起。”
他知道她氣了,試著哄她“別生氣,把話都說了,我聽著。”
盡管心里軟成一灘水,但她嘴上依然倔強“沒有,我沒有生氣。我需要工作,所以不生氣。”她有三年的書要讀,離賣房還很遙遠,未來很迷茫,眼下的工作能保住就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