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曬衣欄桿空空蕩蕩,她像懸在底下的游魂似的。
煙霧繚繞。很難不在這個時候想到池牧之。
上回小河邊,他們隔著團煙霧的對視,簡直奪魂勾舍。后來她沒在他面前抽過煙,他也沒在她面前抽過煙。有點可惜。
兜里手機發出震動,李銘心仍在放空,沒接。很快,第二個電話來了。
一般能急著打第二個,那就是有事。她撣了撣煙灰,釋放出手機。
那串意外的數字。
盡管未接來電里顯示他下午打過2個,但這么快又打來,別是又改什么餿主意了。李銘心接起,擱在耳邊,又抿了口煙。
“這次接的挺快。”
她不語。
池牧之柔聲“過年一個人在學校”
李銘心不想說話,又呼出口煙才壓下
復雜“嗯,正好準備專八。”他低下音量,現在大學生都這么辛苦
并不都像她這樣勞碌,但考試都是差不多的。她淡淡說“現在大學生不值錢。”
“也是。”
光瑞主頁上,他的履歷是本科,莊嫻書說他是研二出的車禍,說明他后來沒讀完。李銘心想問他,為什么后來研究生沒繼續讀,想想又算了。等會發現連他的學歷和戀愛史都被知曉,別又不高興,說她惡心了。
電波連接著一對憋著千言萬語,相顧又沒話可說的男女。他們保持沉默,維持呼吸,像要熬死對方。
一分鐘后,池牧之呼出口煙霧,下了決心了似的“下來。”她掐熄煙,有點不信“你在校門口”“宿舍樓下。6b是吧。”
李銘心意外,沒想到他進來了。學生寒假,校內進出車輛多,放行估計比較松。
她起身飛快,下了一層樓,眼前還暈得有些花。步下輕浮,人也輕浮。最后兩層,走的很慢,到一樓花圃,李銘心姿態如閑逛。
她沒有像上次校門口一樣,左右張望,尋找池牧之,生怕他失約,擔心是她自作多情把話當真。幾次交鋒下來,多少了解這人的風格了。
她事先識破,筆直站在空地,等他出場。
以為會很久,但池牧之沒有戲弄的意思。她出現沒幾秒,他就由路燈后閃身而出,指尖還夾著根未燃盡的煙。
池牧之走近,沒有預兆地擁她入懷“李銘心跟我吧。”李銘心圈在安全感中,有一瞬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跟我。”
這時候他跟裘紅那些男人又沒什么區別了。這三個字,她小時候聽過挺多回的。約莫就是口頭協議,嬌頭的意思。
“半年”她挑眉不解。池牧之丟掉煙頭,箍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偏頭深了下去。
李銘心發現,這人愿意的時候還是挺會的。男人和男人,差別挺大的。同樣攜著煙味,他唇齒之間還有禮貌清新的薄荷。
吊著顆心,李銘心忘了沉浸進去。這個里,深淺方向節奏全由他掌控,就像他一貫的姿態一樣。
李銘心想拿回主動權,卻發現靈魂已被賣掉。喉嚨里的拒絕失去了發音的機會。
錢進了兜,有點契約精神,要求就該由甲方提。
呵。
這算是從“女朋友”降格到了“女伴”
池總墮落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