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整條腿都切開,傷疤到大腿根。真正看到,也就左腿傷的重一些,傷疤蜿蜒至膝蓋上方,右腿小腿有兩處十公分左右的疤。
李銘心打破安靜“你游泳不腿疼嗎”
“雨天腿疼,不是不能沾水。”下身關節不能過度負重,游泳很適合他。想了想,池牧之又補充道,“我并不常疼。”
不常疼
像聽見了鬼話似的,李銘心特意偏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偽裝什么。這種話,也只有池念會信。
感受到視線,池牧之問“怎么”
不常疼就好。李銘心笑笑,隨他便。反正他疼他的。
icu醫生很保守,說可能會瘸。他一度以為沒法再正常行走,后來在康復師的建議下進行下半身的小負荷肌肉訓練,逐漸能一點點能控制自己,這中間疼痛緩解過一陣。
但應酬真的很傷身。今年調回s市,局太多了。高層頻繁變動,引得人心惶惶,都來套話。
程寧遠不想去的局就讓他去,說年輕人鍛煉鍛煉。池牧之拒絕,他舅說,那就找個女朋友,不然單身就逃不掉這種應酬。
池牧之三十了,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指著他說,那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不能對ceo說這種話。這種話只有不知死活的莊嫻書能說。他只能去。
金助理第一次看到他失控的疼,打過120。路上,他還讓他再堅持一會,馬上就到了。這種反應讓池牧之特別不愿意被外人看見疼。他不想被當做快死的人。
等過完年,他計劃再去趟北京,拍個片子看看。看看還能走幾年路,活幾年日子。
他又問害怕嗎
李銘心“不怕。”
市中心的路李銘心是熟悉的。
卡宴繞過學校,駛近本地地標酒店。兩尊鍍金飛天雄獅貼著擋風玻璃,由小變大,金碧輝煌撲面而來。一個上坡后,車子自旋轉門門口經過,右轉泊車。
整個過程,池牧之都沒有通知的意思。
李銘心迅速偏頭“帶我到的哪兒”“酒店。”“為什么”李銘心心臟撲通跳。
感受到她的緊張,池牧之勾起笑意,拋出正經答案“帶你吃頓飯。”
“是嗎吃完了呢”
“吃完了,上樓。”
李銘心換了個坐姿,想了想“那直接上樓吧。我不餓。”池牧之扶方向盤的手一緊,閉上眼睛壓下無名業火。
她不懂池牧之的掙扎,更不懂他為什么車位近在眼前又開了出去。視野再次出現s大附近熟悉街道,李銘心像只被騙的雞。她不再說話了,已經失望透頂了。開門下車,沒有再見。
大大大大大
室友們正在化妝看劇,等李銘心一起出發吃小火鍋。
李銘心在接到“上樓”通知的時候想,等會要通知室友先去吃。她不知道他多久,但這事不會超過一兩個小時。現在四點半,弄好了來得及去吃的。
而這一切在腦子轉了一圈,手機都沒掏得出來付諸行動。
冬風將一切吹得搖曳不定。池牧之駛離s大,于路邊停下,抽了根煙。最近火氣有點大,抽根煙泄泄。
大大大大大
吃飯前,李銘心收到裘紅的消息,問她今年回來過年嗎外婆身體不好,你不回來看看那語氣,隱有道德綁架的意思。
李銘心給她轉了500元過去,回她不回來,幫我跟外婆問聲好,說我忙。那邊沒收,把她罵了一頓。說要錢有什么用,養女兒是圖你這點錢的嗎李銘心咬咬牙,又添了1500,湊了個兩千整買點補品和骨頭補補。那邊收了,有會沒了聲音。
她以為結束,正要收手機,消息框又彈出一條你在學校也別苦著自己,多吃點,太瘦了。
這是她最討厭的母女的偽善時刻。比起對面齜牙咧嘴的兇悍,難得的溫柔會害李銘心沒有戰斗欲,錯覺媽媽是對她好的。
李銘心按滅屏幕,謝絕廉價母愛,不再看微信。
夜晚,20點30多,室友們卸妝洗澡。宿舍公放b站咋呼片段,姑娘們吵鬧成一團。李銘心吃飽喝足,忽然渴望安靜,微醺著又墮落了24塊錢,坐上樓頂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