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銘心這段人生思考了半小時。出來時,雖腳下虛浮,但神清氣爽。
為了不打擾她們,她就這么走到水池前,開始刷牙。
在不開燈的空間照鏡子有些可怕,人和鬼似的。不過李銘心膽子大,不怕這些。她一邊刷牙一邊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將眼睫、眉骨、鼻梁、嘴唇描摹,看完一遍,低頭吐了口薄荷沫子,又抬起頭,繼續看。
她反復審視自己的臉,卻越看越空白。
這就是一張普通漂亮的臉蛋兒,沒旁的特別的。她的五官既沒有長出鋒利的野心,也沒有表現出柔弱的嬌媚。
她不知道池牧之盯著她的時候,看出了什么,能看出她內心的貪婪嗎能看出她對他的好奇和欲望嗎
唔
她猜他不能。
旋即,水流直下。泡沫與遐想打著旋兒,被沖進了下水道。
考研的同時,在校生也在經歷期末考。
李銘心最近忙碌,失卻了學生節奏,周五上完西語課,經過圖書館想順便學習,刷卡時直接顯示沒位置了。
她在臘梅樹前聞了會香,打拐回了宿舍。
室友見她回來,提醒她,剛有你電話。沒有備注,s市本地號。李銘心沒在意,復習到下午才拿起手機。
她的手機沒有認真設置過,總有一堆紅點,多到強迫癥崩潰。上回池念看到還吐槽了一句,怎么會連壁紙都沒有。
她倒是不在乎,反正每次用的a就那么幾個。
她先點開微信,回復學生信息,再一次核對今晚課程信息,確認學生沒有事情要請假,才不緊不慢把未讀消息刷一遍。
池念發來幾張狗舍的照片issi,你喜歡薩摩耶還是金毛
李銘心回黃的吧,黃的耐臟。
池念秒速發來issi跟我哥相反。
池牧之確實喜歡白色。那天誤入衣帽間,他的襯衫運動服和t恤一半都是白色的。
好友申請有好幾個。李銘心沒作多想,拇指隨意劃拉,意外看到了池牧之三個字。
是最新的好友申請。今天或者昨天。她稍作猶豫,沒立刻點通過。
今天學習任務比較多,下周一有考試,今天得完成兩套模擬題,如果通過了申請,肯定要心不
在焉。在池家耽誤算掙錢,是正事,在學校里,她得嚴格把控時間。
她從柜子里取煙。掌心挨到煙的那刻,條件反射往袖子里塞。這是高中養成的習慣。
今日是陰天,樓頂沒有被子。零星飄著幾片女生的內yi內ku,粉色藍色白色青色,就是沒有黑色。真清純。
她蹲在東南角抽煙,抽完起身,腳往焦啞暗黃上一跺。那堆煙灰即刻飛揚,散成好孩子瞧不出的普通灰塵。
回宿舍,考研道友又多買了杯咖啡,左右找不到人一起共享,強行塞給李銘心“新出的生椰拿鐵,好喝的,喝喝嘛,喝喝
李銘心喝了一口,甜甜的,余香有股清新的椰子味道。是不錯,比昨天餿黃連味的咖啡好喝。如果有下次,她會請池牧之喝一杯這個。
室友進不去學習狀態,找李銘心講閑話,問最近池家有沒有什么好玩的事李藍每次去一趟都收獲滿滿,怎么李銘心啥也沒有啊。
李銘心想了想“他們冬天會去瑞典。”“帶你嗎”室友眼睛亮了。
“那不可能。”
“那說什么”
李銘心扯了扯嘴角。沒辦法,貌似只有這么一件有意思且能說的事。
室友問“那個小女孩是誰啊”
李銘心怎么
“是不是私生女”池牧之是獨生子,哪來的妹妹而且只和妹妹住,沒有父母一起,很怪異啊。
李銘心搖頭稱不知道,“沒問,問了會丟工作。”
想想也是,李藍咋咋呼呼說人家不要她了,還把罪名按在李銘心頭上,說她搶同學工作。可回頭想想這兩人的做事說話風格,那有錢人也不傻,肯定得挑個嘴巴嚴的。
室友趕緊擺手行行,別問了,掙錢要緊。太陽底下也沒什么新鮮事。
李銘心晚上給學生上了2小時課,上完挺累的,躺到床上翻了兩個來回的身也沒睡著。她心頭又開始燥了。大冬天的,老燥真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