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班吧,我正好出門,送你。”他利落起身,同時向她伸出了手。
那是只養尊處優的手,白皙修長,指縫干凈,掌心紋路清晰。因為穿著家居日常服的緣故,它顯得格外親切。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只手。時間超過五秒,氣氛詭異起來。池牧之無奈地笑說“這次只握一下。”
晴天時候的池牧之確實很好溝通。李銘心順從,輕搭一把溫熱,借力站了起來。她想說其實不用送,公交很快,誰知還沒開口,手被他很牢很牢地抓住了。
沒有昨天那么緊,但明顯是故意的。
她秀眉輕蹙“池先生。”“我想確定昨晚是不是李老師。握了下手,確定是了。”他笑得老謀深算的。
說完,他松開了手,等她收拾書。
“手很粗糙”
他意外“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是說一握上,你就會叫我池先生。”像個開關一樣。他摸摸鼻子,失笑地重復,池先生
“不該叫池先生嗎”李銘心不解。明明別人都這么叫的。
池牧之搖頭“太別扭了。”“那叫什么”
池牧之對上李銘心認真的眼神,那聲“牧之”沒說的出口。對于李銘心來說,好像是叫池先生更妥帖。
李銘心等了等,沒等到他說話,低頭繼續收書。她慶幸,幸
好書帶的少,沒有顯得她課業很重的樣子。
主廳自動清場一樣,沒了人影。
李銘心張望了一眼,莊小姐呢“你叫她莊小姐”池牧之夸她,李老師很適合做公職。
“那要叫什么”“阿嫻吧。”每個人都叫她阿嫻。叫她這個名字,她會溫柔很多。
李銘心“哦”了一聲,但不準備這么叫。這么叫,她和莊嫻書應該都會嚇一跳。
池牧之沒有走地庫。
到公館大門廊柱,他指著左邊問,公交車站是那邊嗎李銘心盡管疑惑,還是點了點頭。
他們一路沿著夕陽,往302公交站走。
曬了一上午的路面尤帶些濕意。道路寬闊,人流車流極少。影子長長短短,時而相貼時而交he,兩人卻始終保持著陽光下的社交距離。
池牧之主動開了個話題,打開沉默的局面。他問她,李老師有遇見的比較幸運的事嗎
李銘心回答得很實誠。她摸爬滾打至今,是有一樁幸運的事的“我在很糟糕的環境里長大,但沒有遇到過q奸。”
空氣里剛沸起的人聲,又默了回去。他感嘆了一聲。
“你呢”
她倒是知道有來有回。
池牧之指骨在空中虛叩了兩下“你這么一說,我的顯得有些無足輕重了。”
她淺笑“那也說說。”
他停下腳步,看向她,目光誠摯“我覺得,遇到老師很幸運。”對于他,對于池念,都是很幸運的事。
陽光穿過樹葉,漏入片片斑斕的碎金。李銘心的瞳仁在夕陽里映成了淺琥珀色,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她看向他,揣著疑惑,也帶著看破。稍作斟酌,她想賭一下,于是不講情面地戳破道“是又要玩弄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