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銘心猛地抬起頭,和他目光撞了個正著。這次看清了,他真的在擔心念念的課。
“不會的。”李銘心說,“我們大四沒什么課了,平時復習足夠用。念念一周三節家教課,量不算大,不影響什么。”
一下子說了這么多話。池牧之噙著淡淡的笑意,語氣安撫“李老師別誤會,我沒那個意思。”
李銘心認真道“我會做好的。”
他點點頭。
阿姨幫她的帆布包也一道拿去烘干。取東西時,發現她手機濕漉漉的,提醒道“李老師,這個手機估計泡水了,趕緊看看好不好用。”
李銘心接過,一按ho鍵,很好,死得剛好,壽終正寢。
她不意外“可能壞了。”
池念著急“真的嗎壞了嗎”
她趕緊接過那部破舊的手機,使勁摁鍵。一點反應也沒有。
說實話,她好久沒看到帶ho鍵的蘋果手機了。她以為,這手機都不流通了呢。就這么個手機不亮了,她都不會往沒電上聯想。
看清手機屏幕上的裂痕,池念心頭酸了一下“沒事,我有備用手機。”
說罷,要跑去房間找新手機。
李銘心忙道“不用了”
她知道自己付不起最新款手機的費用。她的打算是月中領到工資,再去買個便宜的翻新機。最近翻新機價格還不錯。
池牧之喊住池念,讓她別拿了。
李銘心剛松了口氣,以為這茬過了,就見他自然地抬腳往房間走“我那兒好幾部新手機,正好用不到”
李銘心不懂這是什么意思,原地愣了一會。
等池念咋呼地喊她去挑手機,她才明白人家真的要送她手機。
她僵硬地站在琳瑯的閑置間,聽池牧之嘀咕,ihonex是不是老款了問她要11還是12
池念替她回答,當然要12啊。
他腿似乎不舒服,撐著矮凳坐下,在一堆沒拆封的手機里挑內存和顏色,問她喜歡白色還是黑色“可惜沒有你們女孩子喜歡的彩色。”
李銘心望著各式禮盒“這么多手機”
池牧之似有疲憊,手腕蹭了蹭鼻骨,無奈道“每次出新手機,都有人送。”他將挑好的款遞給她,見她沒接,又說,“你這要是不要,那就只能放著報廢了。”
李銘心想問,為什么不賣掉但她沒有問。她和這些人并不處于同一個思考問題的維度。
他穿的家居灰t,松松垮垮,伸手時左臂內側露出一處紋身,是串數字。看起來像一個年份。
她腦子很亂,但接東西的動作看起來像一個收慣了禮的老手“那,謝謝池先生。”
又轉頭看向池念,“謝謝念念。”
池家吃飯吃得很晚。
兩點開始用午餐。
池牧之餐后拿出一個白色藥瓶,倒了三粒,又在池念的勒令下改成了一粒。
李銘心沉默喝湯,目睹這一切的發生。
阿姨說“也就念念才能管住池先生。”之前他一把藥一把藥吞的時候,她時常擔心他會死。每天早上來上班,都怕面對主人的尸體。好在念念來了,一切都在好起來。
池牧之無奈又溫柔地朝池念示弱,嘴唇微張,將白色藥片丟進口中,拇指中指捏起瓷盅,仰頭時眉眼深邃又輕佻,隨動作幅動,似有似無地路過了李銘心。
李銘心看著他眼神渙散地滾動喉結,失控地也咽了下口水。
幾乎是立刻,她的眼神發生了一次閃躲。
再對視,他眼底浮笑,神色清醒,仍是君子端方的皮囊,卻像把一切都捏在了股掌之間。
李銘心生出一種錯覺。
她的觀察被觀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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