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眼睛一亮,什么也沒說,只是回房時,一路都在蹦。
“啊我有很多漂亮的裙子都沒穿過肯定能找一件老師喜歡的。”
她總想等自己瘦了穿,等啊等啊,只等到了長高。那些衣服再也塞不進去了。
池念的衣服確實很多,比李銘心十輩子穿過的都多。她有一個專門的衣帽間,里面擺滿了不適合她的衣帽。
池念一心要讓老師穿亮色的裙子,撈出一把衣架,往穿衣凳上一攤,又是艷黃又是青綠又是花粉,晃得李銘心眼花。
最后,她套了件英瑞的校服。
白襯衫下擺偏長,塞進粉黑格子的百褶裙內剛剛好。
池念遺憾裝扮芭比娃娃的工作沒有盡興“校服就可以嗎”
“我從來沒穿過這樣的校服。以前總羨慕來著。”縣城多樸素,校服寬大不分男女。
到了大城市,李銘心才知道原來真的有學校穿這樣的衣服。過去還以為,這是只有電視劇里才有的道具。
池念更熱情了,非要陪李銘心進浴室“我幫老師搓背好嗎老師會調水溫嗎我指給你看,哪個是洗發水哪個是沐浴露,很容易搞錯的”
李銘心在華麗寬敞的浴室里洗了20分鐘之久,中間有跟池念說幾句話,大部分時間,她都在放空地享受水壓穩定、洗之不盡的熱水。
她生命里稀缺的一切資源,在這里都如此尋常,唾手可得。她很少洗這么久的澡,皮膚都泡皺了。洗完澡,她悶得慌,邊走邊將濕發潦草扎成一個髻,迫切想去落地窗邊透口氣。
拐至主廳,池牧之在。
他正陷在陰雨天的沙發里,低頭看著什么東西。
那里沒開燈,他的背影和落地窗戶一暗一明,像幅黑白映畫。
李銘心失神了一秒,很快發現長方茶幾上晾著她的考研書以及草稿。
她快步走到他身旁,聲音抬高了一度“池先生”
書被雨打濕了,阿姨好心幫她攤開吹干,誰知道
他抬起頭,眉頭有些皺,似乎不舒服,但仍很禮貌,牽起唇角指了指手上的稿紙“老師在學象棋嗎”
“生日同學送了一副給我,我不會,又怕浪費。想試著看教程學一下。”
他饒有興致“學多久了夠切磋一局嗎”
李銘心想也沒想“不夠。”
他笑了。
池牧之眉骨高,此刻坐在暗處,窗外的光線照不見他的目光,看得不甚明了。
李銘心硬著頭皮同他對視,發現他的無波無瀾既像沒有情緒又像洞悉世事。
她試著偏了偏頭,也沒找到合適的光線,索性避開,查看書籍的受損程度。
還好,沒怎么濕,幸好一路上護著。
“要考研嗎”
“嗯。”
“跨專業嗎”
“嗯。”
“跨專業考法學”
“嗯。”
“那不容易吧。”
“嗯。”
他沉吟片刻“幾月考”
李銘心目光劃過他骨感白皙的腳面。他沒穿襪子沒穿鞋,能清楚看到,腳背有一條猙獰的手術疤痕。這道疤落在深色皮膚會很性感,很野性,但他皮膚太白了,看得人能切身感受到一種疼。
她避開眼神,閃過一絲不自在“12月。”
“會影響家教的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