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平也是第一次,深切地感覺到,被人珍而重之,性命一樣要緊的放在心上,重視到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
周晉辰轉身,仰起臉眨一眨眼,平復下心緒來。
他取了兩根藥棉,蘸上酒精,如果太疼你就喊出來,別憋著。簡靜順從地點頭。
他跟她說話,分散她的注意力,是上山的時候摔的
“嗯,你慢點擦,”簡靜輕嘶了一聲,雙手向后撐著,盯著他的動作,“我踩進一堆軟泥里,沒能站穩,滾下來。
周晉辰手上的動作一頓,滾下來他以為至多是摔跤,沒想到會這么嚴重。
在他驚痛的眼神里,簡靜目光茫然的,用中文翻譯了一遍,就是滾著下來的。
周晉辰放下棉簽,急著去檢查她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口,他的手指摸進頭發里,摸了一遍后腦部,一邊不停地問,這兒疼嗎
那這里呢
簡靜都說沒有。
周晉辰又去摁她的脖子和后背,還好,都沒有明顯的腫塊。卻在把她的貼身細絨毛衣掀起來的時候,看見一塊拳頭大的淤青。
安靜、醒目而悲慟地提醒著他,這個嬌生慣養的小姑娘,愛起人來,勇敢又熱烈。就和她口口聲聲的不要談戀愛一樣,鮮明、果決。
幸好她愛他。
幸好她愛上他。
簡靜不知他半天不動,是在做什么,她半撐著手肘說,當時啊,虧得一塊石頭絆住了我,要不然,我得一溜煙兒滾到山腳下去,一開始我上山的時候,還嫌棄它擋路,沒想到
話還沒說完。
她驚呼了一聲,唇已經被周晉辰堵住。他又兇又狠地吻上來,吻得她難以招架,拇指難耐地抵進她的手腕,情動不能自制。
簡靜被壓在床上,掌心里剛抹上藥膏,她推拒他,藥膏蹭在周晉辰的肩膀上,柔嫩白皙的手指纏在他頸間,又被他大力彎折進枕頭。
簡靜低吟著摸上他的喉結,雙目如懸珠,長久地凝視他。他們的鼻息滾燙相融,她頭一回敢打開眼睛,眼神雪亮,看著周晉辰是如何氣息發緊,穿云裂石般,在她的海面上蕩起洶涌波浪。可臉上明明又是風輕云凈的神情。
很快她的眼睛被蒙住。
“別看。”
周晉辰被她盯得受不住,心跳已經捱到極限,神經在失控的邊緣。簡靜輕啄他的嘴唇,為什么你要變身了。
“是。會變得很下流。”
他一手蒙著她,一邊沒有章法地吻著她,一下下極狠極重。周晉辰聲音低啞,“我想你聽你說愛我。”
簡靜不肯,總說會不好意思,這不是我的風格。
他使壞,故意加重了幾分力道,貼著她的耳廓問,“那你現在是在做什么”“我和自己打賭,賭你沒事,賭”
簡靜眼前一陣發昏,她閉了閉眼,語不成調地說,賭我愛你,不會后悔。他的喉結反復不住地吞咽,怎么樣才叫后悔
簡靜看住他,眸子因為過分的律動染上濕潤,將來,你做任何讓我失望的事情。那就算我輸。
她沒有真正的談過一場戀愛,卻在別人的身上,領教過無數段相互背叛、指責,愛到末尾,還不如陌生人的感情。她因此退卻,剖白出一顆反叛之心。
但一片山欒有一片山欒的起伏,它們錯落在峰脈上,各不相同。誰又能說,她一定不會贏呢人生總要體驗一次。
周晉辰細細密密地吻她,你放心。我這輩子,總不讓你輸著下桌。到最后,簡靜全不覺得冷,反而薄汗涔涔,黏膩得難受。
周晉辰穿好衣服起身。他用棉被裹好她,不要亂動,容易著涼的。我去給你打水擦身上。簡靜閉著眼點頭,再多一分的力氣也使不上來。
房間里水不夠,周晉辰拎著兩個熱水壺,到前院來,跨過門檻的時候,腿沒來得及抬,險些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