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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安排接送周晉辰的車,從另一條路下了山,駛入地勢平坦的一個小鄉村。待車停穩,已有陪同人員拉開車門,周院長,周太太。
簡靜靠在周晉辰的肩上,猛然聽了這一聲周太太,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周晉辰抱她下車,簡靜看著這一圈人,不大好意思。她拍拍他,沒多遠,我就自己走吧。
周晉辰指了下遠處,看著像是才剛粉刷一新的平房,應該是這里最好的房子了。他說,“很遠。”
簡靜稍微測算了一下路程,那你抱。
她才不會為了在人前逞這種強,讓自己遭罪。身邊的人見了,忙說要不要推個輪椅過來。周晉辰剛接上人,自己還疼不過來,不必,我抱她就好。
簡靜雙手繞過他的脖子,頭歪在他的頸側,嗅著那股潔凈如晨霧的香氣。周晉辰的手很大,掌心的熱度從她的臀彎里傳來,穩穩地托住她的身體。
走了十來分鐘,周晉辰也不見氣喘,他步履從容的,把簡靜放到了屋內僅有的一張床上。
她抬頭打量了一眼這里,粉刷粗糙的墻面,兩三個角落裸露出水泥來。因為下過雨的緣故,天花板上泅濕了幾塊。
簡靜有些擔心的,不會睡到半夜,有蜘蛛掉下來吧別的倒還好。她最怕蟑螂、蜘蛛一類的蟲子。
周晉辰也往上看了一眼,沒發現有蛛網,應該是不會出現蜘蛛的。隨行的人也說,是啊,我們都仔細打掃過了。
簡靜看了一眼他們。人家也是做工作,這大約是在緊急狀況下,能臨時找出來最好的房子了。她癟了癟嘴,望兩眼周晉辰,沒有再說什么。
周晉辰看出她的心事,對他們說,“你們都先去忙,這兩天辛苦了。”周院長,有什么需要,您隨時聯系我們。
好。麻煩了。
周晉辰客套地送他們出去。
看著周晉辰邁過門檻,回了屋子。當地那幾人才議論起來。
大公子娶的這是誰啊他這身份,還對這一位千依百順的。疼得這么厲害不知道,好像家里
生意做挺大,京城的事情,誰能打聽的那么清楚
但這公子哥兒的教養是真好。不像我之前接待的那幾個,開口就頤指氣使的。葉老爺子養大的人,肯定是數一數二的。
周晉辰端來一盆熱水,先給簡靜擦手,他拿取暖器對著床邊,脫下她臟兮兮的外套,把袖口擼上去,絞了毛巾給她洗。
好了,人都走了,想說什么可以說了。
簡靜坐在床沿,一雙手放在周晉辰的掌心里,為什么不能回成都去因為路況不明,不確定還會不會再次發生滑坡,先住一夜。
周晉辰低頭,小心避開她手背上細長的口子,用手指抵著毛巾,把周圍的污血擦拭干凈。“我來的時候就沒有。”簡靜嘟嘴。
周晉辰點一下她的額頭,你還說,如果真的碰上就麻煩了。
所以依我說,你下回別再來這些地方了,學校安排你就不會拒絕嗎
簡靜晃著腳的時候,膝蓋上的傷口被扯著一下,她嘶了一聲。
周晉辰蹲下去,拿了把小剪子,把她的褲子剪開一個圈,這里傷口太深,用毛巾擦怕會感染。他抬起頭看向簡靜,從出生到現在,她所領教過的、印象最差的環境,大概就是大學時的四人宿舍。
聽說簡大小姐雄心壯志,邁入大學門之前,跟朋友們說,就你們名堂多宿舍那么多人都能住,你們不能住嗎
可開學第一天,在宿舍里睡著硬板床,被蚊子盯了一整晚,尤其第二天早上起來,還要排隊用洗手間的時候,簡靜當場崩潰了。
上午就收拾好行李,灰不溜秋的,搬進了她舅舅給她準備的公寓,離學校只隔了一條馬路。
她從高中起周游世界,但不管去哪個城市,都必須訂當地最豪華的酒店,提前安排好禮賓車接送,身邊烏泱泱一群朋友,永遠有人站出來,為她解決所有問題。
這大概是第一次。
自己背起包,冒著隨時可能出事故的風險,懷著忐忑的心情,到一個偏僻的山區來,心驚膽戰,又受盡了罪,一步比一步更沉重的,走在一條荊棘泥濘的、剛發生過滑坡的蜿蜒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