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晉辰覺得他的吸引力,和出國前比起來,打了一個跳樓大折扣了。
他看了一眼,沒動筷子。
“我晚上不吃碳水,年紀大了,新陳代謝不如你。”
周晉辰給她擰開一瓶礦泉水,“酒也少喝,不早了,我先去睡。”
簡靜嚼著一只牡丹蝦,眼看著他直接進了隔壁客房。
二樓的主客臥是打通了的,中間連著一個衣帽間,加起來有八百平。
簡靜稍微推辭了下,“要不然你睡主臥吧,老周”
這里畢竟是他的盤口,反客為主了。
周晉辰沒有回頭。他往后擺手,“多余了,你隨意一點。”
簡靜歪著上半身靠在天鵝絨椅背上,手里捧著暗紅色黑紋的漆木食盒,看著客房的門在她眼前無聲合攏。
她想,結婚也沒想象中那么作繭自縛。
隔天小兩口去給葉公覆請安。
老爺子瞧著外孫媳婦兒心里高興。標準的小圓臉,尾部平直的嬌憨杏眼,五官集中而緊湊,很典型的東方留白美。這種臉型占便宜,不管到幾歲都顯小。
“姥爺。”
簡靜甜甜地開口。
葉老爺子點了好幾下頭,“快坐,快坐。”
遲伯難得見葉老爺子這么抒懷,更緊著泡上好茶招呼這位簡小姐。
簡靜力求表現,非要去端茶給老爺子。遲伯說這茶燙,怕她端不穩。
“不要緊,我在家經常倒茶給哎唷”
她一邊說著,一邊手法生疏地去拿茶杯,沒說完已經燙得把茶盞摔了。
她兩根手指被燙得通紅,還要去撿碎瓷片,周晉辰一把將她撈起來。
他把人扶穩在石凳上,用涼水給她沖,邊吩咐傭人道,“去拿一支燙傷膏。”
遲伯要起身去看,被葉老爺子抬手攔下了,給他一個不要上前的眼神。
簡靜低下頭,睫毛不受力地眨了兩眼,“我不是故意的。”
“嗯,以后不要逞能,”周晉辰給她抹上乳白色的藥膏,“傷了自己不劃算。”
他的指尖冰冰涼涼,指腹上螺紋的觸感很輕微,簡靜卻無端覺得癢。
周晉辰給她擦完藥,接過遲伯拿來的濕毛巾,從容的、徐徐的,一根根拭干凈修長的手指。
簡靜側著頭看他。她肚子里文墨不多,找不出別的形容詞兒。只能感慨一句,優雅,屬實是優雅。
連這么個擦手的動作被他做起來,也像打馬過御街,趕赴瓊林宴般自如。相形之下,她覺得自己簡直像個潑猴。
周晉辰身上這股端方清濯的氣質,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養得出來。
簡靜抬眼打量了一圈這座古樸雅致的院子。忽然就不奇怪了。
他們留在老爺子這里吃過午飯,出于尊重,還是去周澍那邊略坐了一會兒。
周澍知道兒子會來,提前把小苑給支開。他一向不許兩個人見面。
但周家的七姑八姨沒有少到,有好幾個遠些的,連周晉辰自己都不是很認識。
因為葉襄君大小姐從來看不起夫家人,所以這些親戚當中,很大一部分對她的兒子也含了怨氣。
這份經年累月的怒意,自然也燒到了剛進門的簡靜身上。
但簡靜這個社牛完全不care,她裝懂事裝乖巧,也是在葉老爺子那種身份的長輩面前。至于現在,圍坐在她旁邊的都是些什么臭魚爛蝦
她才懶得管他們的感受。
所以在周晉辰這些,人均博士學歷的親戚們對她發起攻擊時,簡靜依然游刃有余。
先是周家姑媽問,“小靜,你學過什么才藝沒有啊我們家菲菲是彈箜篌的,博士在讀喔。”
周晉辰本想幫幫她,他知道自己家這幫人有多難纏,但他對簡靜了解太少,無從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