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輕擦在她鬢邊的發絲上,壓低了嗓音說出這句話時,簡靜難以抑制地打了一個冷顫。
渾身發麻。她低頭時,看見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浮起一層細小的脂肪粒。
再一抬起眼,正對上鏡子里周晉辰那雙含情目,似笑非笑地注視她。
簡靜強忍著快沖出體內的心跳。她捏著大理石臺面的手隱隱泛白。
就來吧,還有什么可躲的啊他都給你架這兒了
簡靜在心里對自己說。
她在心里重溫了一下剛才視頻里的畫面。先抱上去,再接吻,吻到嘴皮子拉絲然后她就不知道了,由于周晉辰的突然入侵,她沒能看完。
周晉辰看著鏡子里她輾轉苦思的小表情。
“簡靜。”
周晉辰突然輕聲叫她。
簡靜下意識的,“啊要開始了嗎”
為什么她有一種快要期末考卻沒復習完的感覺
周晉辰笑,原來一直在緊張、冥想、發著愁的是這個。
他取過毛巾擦了擦手,“你要是心里實在過不去這坎兒,覺得太突然,沒辦法接受,我們等彼此熟悉后再做這一步。”
周晉辰也沒有想要強迫一個,在這上頭完全不解世事的小姑娘,非走完這個流俗的程序不可。
簡靜不住點頭,他好善解人意。
甩開思想包袱的簡靜踩著松快的步子走到門口。
她表情一滯,“要是我一直邁不過去,該怎么辦”
話問出來,簡靜才意識到這一嘴說的,有多讓人掃興。
他應該會生氣吧。
簡靜常懊悔,自己在交談這件事上永遠沒有藝術感,不該說的她就偏要說,哪壺不開,她就非得提起來。在父母面前這樣,他們也許不會計較,可這是沒有血緣關系的老公。
何況人家才體諒過了她。她再說這個話,簡直得寸進尺。
簡靜正忖度著該說點什么把這個場面圓回去。
但周晉辰沒有絲毫不快。像看個胡言亂語的學生一樣,柔軟明亮的眼神覆在她臉上。
他仍舊很溫和的,“那我這丈夫,當得可真夠失敗的,是不是”
簡靜怔忪片刻。腦子里閃過譚斐妮說的一句話,“你知道周晉辰有多招女人喜歡”
周晉辰見她愣在那兒,他用下巴點一點門外,“宵夜給你放好了,去吃。”
“謝謝。”
簡靜只能想到說這句話,但今晚,她的禮貌用語好像太多。
莫名其妙。她又從來不講仁義禮智信的。
簡靜一上桌就架起了腳,她除了在飯局上,會稍微注意體態,其余時候都很我行我素。
她端著紙盒,拇指和食指一圈,蘸上大醬,拈起一枚壽司就往嘴里送,兩邊腮幫子鼓起來。
活脫一只瘋狂啃食堅果的小松鼠。
這是周晉辰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看見她這副餓死鬼托生的樣子時,自動跳出來的形容。
簡靜看他朝這邊走來,想要放下腳,被周晉辰輕聲制止說,“你該什么樣就什么樣。”
但她還是放下了,臉上微微一紅,“我也不總這樣兒。”
簡靜推一盒手握過去,“老周,你也吃點,這家味道挺好的。”
老周。聽著像哥們兒。
周晉辰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幾年與世隔絕地潛心讀博,跟著導師做課題,歐洲北美來回飛,別說談戀愛,就是母系物種他也沒見過幾個。
哈佛博士是有名的嚴進嚴出,讀博五年,大概只有錄取和畢業那兩天是快活的。因為它的不及格是按排名而不按分數算,簡單來說,就算是這一門你考了九十分,但如果全班都是九十二分,還是算掛科。周晉辰壓力大到每天凌晨兩三點才睡,七點就要起來,只有四五個小時的休息。
而他剛新婚的、年輕的、一心想要嫁給他的太太。大喇喇跟他稱兄道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