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個月份的時候,云姝的喜脈才更能肯定了,隨之而來嚴重的孕吐,也更是佐證了。楊珩身邊的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皇上,定不能讓皇后誕下皇子,否則云家定會更加猖狂。
他的心腹們都是這樣的想法,但也只有親近的人才敢說,畢竟那也是皇嗣,皇上的皇子。楊珩知道,這是對的。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就是因為沒有子嗣,云家哪怕權傾朝野,到底也是無可奈何,若是得了這個孩子
那么他到底在猶豫什么
哪怕心思百轉千回,然而外人就只能看到他帶笑的模樣。
“你們說的,朕都知道。”他語氣隨意得像是并不在意,“只是如今正要過新年了,朕的第一個皇嗣死在這個時候,是不是不太吉利
他明明是在笑著,言語里,也沒有太在意這個孩子的意思,卻還是讓人不自覺心驚,紛紛跪倒在地“是臣等欠缺考慮。”
楊珩手撫摸著椅把上凹凸不平的雕刻,慢慢平復這心里這莫名的戾氣。所有人都在逼他,無論是敵人,還是自己人。
“就過完年后吧。”他這么說著,定了那個胎兒的生死。
大大
皇宮除夕的家宴也邀了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親王。
云姝因為有孕,倒不用操勞宮宴的準備,但作為皇后,卻是不得不出席的。因著是除夕,連云太后也難得地露了面。
帝后自是坐在一起的。
楊珩始終是關注著云姝這邊,她平日里都是淡妝的,今日卻涂了厚厚一層的胭脂水粉,大概是為了掩飾略帶蒼白的面色。
他的心里終于下了決定。
這個孩子不能留,待以后云家徹底消失了,他給云姝留一個孩子也無妨,但不能是現在。
云姝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她最近被孕吐折騰得夠嗆,如今因是皇宮的除夕宴,再怎么節省,該有的菜品還是不少。
光是她面前擺著的,就不下十幾道肉食,油膩的模樣與味道讓她胃里翻涌,即使盡力掩飾了,也在不自覺間皺了皺眉。
旁邊突然伸出一只手,將她面前的盤子往外推了推。男人明黃色的衣袖上,石青色袖口處的金龍
繡紋尤
其顯眼。眼看著差點沾上油膩,云姝伸手扶了扶。
楊珩看了她一眼,吩咐了一聲“李泉。”
李公公馬上了然,趕緊吩咐著小太監將帶著油膩葷腥的都往邊上撤了。楊珩手收回之時,在桌下握住了云姝的玉指,徹骨的冰涼讓他眉頭皺起。這冬日里的宴會自是不會在室外,但殿內也是高大空曠,難不免冷的。他又轉頭去吩咐李公公拿暖爐。
云姝只是冷漠地看著他這一副噓寒問暖的模樣。若是跟面對這樣的楊珩相比,她還不如去面對那一桌葷腥來得痛快。
李公公將暖爐掌過來后,她借著接暖爐的功夫,終于掙脫了楊珩的手。楊珩眸光閃了閃,倒是沒說什么,轉過頭去與其他人交談。
云姝的手貼著暖爐,身上一點點暖和起來,還沒落得一會兒清閑,就見楊珩又推來了一小碟點心。
這點心酸甜可口,開胃得緊,你嘗嘗。他顯然是嘗過一口,覺著不錯才拿給了云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