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折意走后,他就在沒有看見過對方,也沒有看過江折意的照片,唯有偶爾的夢中,才能朦朧瞧見對方的身影,卻也好似隔著一層薄霧。
第一次清晰地見到江折意的模樣,竟然是在他的墓前。
虞明清走上前,緩緩伸出手,指腹在觸碰到
照片上的江折意時,還是輕微顫抖了一下。
冷風呼嘯襲來,將虞明清的指尖吹得一片冰冷。
時隔半年,他終于站在了江折意墓前,
從前就算還抱有種種幻想,可當此時站在這里,那些不可言說的幻想,都在一瞬間煙消云散。虞明清沉了沉眼眸,下意識摸衣服,從里面摸出一根煙點燃。
只是剛抽了兩口,便想起來自己從前最討厭煙味。
江折意還沒見過自己抽煙的模樣。
他抖了抖煙灰,將剩下半截煙放在墓前。
這是江折意生前最喜歡的一款。也是虞明清唯一抽的一款。
他像是當初抽完了江折意剩下的半截煙一般,將自己剩下的這半截,留給了江折意。站在墓前,虞明清竟比剛剛站在父母墓前還詞窮。
他不知道能說什么。
他不想告訴江折意,在他走后這半年,自己是怎么過來的,那聽起來像是訴苦,像是抱怨,像是示弱,
他也不想和對方說,這半年以來,他有多想來又不原意來。即便現在到了這兒,他心里也強忍著想撬開墓,親眼看一看他的骨灰,想將他搶走的沖動。
可他也知道,他早就錯過了親眼見江折意最后一面的機會,從他轉身離開病房那天起,他就親手丟掉了確認江折意死亡的機會。
哪怕是微弱的星火,他也心甘情原抱著這微弱的星火走下去。他緩緩在江折意墓前坐下,靜靜陪著對方。
那一句藏在心里很久,久到已經沒有力氣再說出來的“我好想你”,始終埋藏在心底。不知過了多久,因意漸漸襲來,虞明清趴在墓碑上,逐漸閉上眼睛,沉沉睡去。身處墓地,夜風四起,周遭的氣氛恐怖又陰森,卻是這半年以來,虞明清第一次睡得這么安心。
甚至想一睡不醒。
江折意做年年有魚翻車,他看著鍋里那條已經兩面焦黑的魚,臉色和那條魚有的一拼。本來做其他菜都好好的,卻唯獨在這條魚上翻了車,讓江折意精心準備的年夜飯有了瑕疵。果然,叫魚的都很難搞。
他臭著臉將那條魚端上桌,虞明清微微皺眉,卻沒說什么,只是一筷子都沒往那條魚上伸。江折意磨了磨牙,給他夾了一筷子,吃。
虞明清3
4
他默默將那塊黑乎乎的東西推到角落,只吃了其他的,單單將它留在碗底。江折意的腳往虞明清大腿上踩了踩,你是不是嫌棄我虞明清面不改色,“我只是在保護自己。”果然,姓魚的都很難搞,江折意心想。
終究,那條魚誰都沒吃,年年有余的愿望沒達成。但是江折意吃到了另一條魚。
那條魚更兇更猛,卻也更好吃,將他喂得飽飽的。煙花四起,爆竹聲充斥著耳朵,虞明清壓著意識模糊,雙眼迷離的江折意
恍惚間,耳邊似乎傳來一聲“小魚”。
插入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