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明清扯了扯唇角,可不是嗎,等到沒人放的時候,才想放。
等到那人離開,才發現曾經看似尋常的一切有多珍貴,有多應該珍惜。
很多人害怕過節,人多的人家不想串門走親戚,人少的人家怕被人發現他親朋好友親緣關系這方面有多貧瘠。
虞明清從前沒這些顧慮,對他而言過年過節都一樣,現在看著手機朋友圈各家曬出的那些團聚照片,年夜飯照片,竟也有種羞于面對的感覺。
手機里有很多人群發的祝福消息,卻沒有一條是屬于自己的。虞明清給司機和秘書發了個紅包,便關掉了手機。午夜剛過,虞明清卻沒了睡意。
煙花爆竹聲音漸漸停歇,換作曾經,此時應該是他和江折意的睡前活動時間。他們會從客廳一直接吻,會在鋪著地毯的落地窗前燃燒激情。
迎著窗外的漫天星辰。
那是他們慶祝的方式。
或許也是因為他們只注重形式,從來不敬鬼神,不夠真誠,才沒能得到神佛庇佑。虞明清想。
凌晨,在家家戶戶都
漸漸歇息的時候,一輛低調的黑色汽車悄無聲息地出了門。低沉的汽車車輪在地面漆動的聲音一直從山上響到山下,又從山下響到山上。當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已經是許久之后。
虞明清一身深色大衣,手里提著袋子,走在這夜色里,還真不明顯。他拾階而上,皮鞋踩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這夜里無比規律。
到了后半夜,守墓人已經暫離崗位開始休息,他應該也沒想到,有人會在除夕夜不和家里人團聚,不在家休息,反而跑來這個在尋常人眼中陰森可怖的地方,以至于虞明清的到來沒有驚動任何人。
虞明清循著記憶開到一座墓前,這是一座雙人合墓,墓碑上刻著虞明清父母的姓名。
一開始,虞明清是沒有能力給他們安排墓地的,后來還是江折意幫忙,才讓他們不至于沒有地方可以睡。
他們被合葬在這里,這里還是江折意選的地方,沒想到,現在他自己也留在了這里。
“爸,媽,除夕快樂。”虞明清給兩人倒了兩杯白酒。
他不知道有什么能說的,想了很久也沒想到,便只在墓前站了好一會兒。
他也在這里。
“你們要是見了他,麻煩多幫我照顧一下。”
“雖然大概和你們想的不一樣,但我知道,你們一定會喜歡他。”
說完,虞明清又在這兒陪了他們一會兒。
這才離開,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沒參加江折意的葬禮,也沒來送對方下葬,可他知道江折意葬在那里。是他很多次想來,卻又不敢來的地方。
時至今日,才終于能夠比較平靜地來到這里,站在江折意墓前。
周遭太過黑暗,但虞明清還是借著月光的照耀,見到了江折意的墓。
墓碑上的照片上,熟悉的樣貌,熟悉的眉眼,熟悉得虞明清只看了一眼,就腳步一頓,遲遲不敢
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