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明清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荒唐感,覺得世間緣分都可怕又荒謬。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松開扶著門框的手,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這里。
他的身影看不出半點問題,明明這幾天他幾乎沒怎么睡,飯也沒吃幾口,卻依然不失那份風姿和氣度
無人能從他平靜的表面,看出他內里的深淵與洶涌。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
消失在幾人眼前,江淮鶴也沒能從虞明清那里得到任何關于江折意葬禮的回應。
既沒說去,也沒說不去。
就好像什么也沒聽到,什么也不知道。
虞明清坐上車,頭也不抬地吩咐“回景苑。”
司機想到他是來聽遺囑的,想必也見到了江淮鶴,那去景苑應該是提前打過招呼的。果不其然,車子開到那里,沒再被攔下,而是被順利放行。只是到了那棟別墅,卻見里面已經有人守著了。
是江淮鶴的人。
“虞先生,江先生說,您可以帶走屬于您自己的東西。”
以江家的能力,想要知道這別墅里哪些是屬于虞明清的,哪些是江折意的,并不難。重新走進這里,踩在腳下的地上,虞明清有些許恍惚。
曾經的他來得不情不愿,滿心憤恨,既恨江折意,更恨自己。
那時候的他哪里能想到,這里竟然也有他想來不能來,想回不能回,想留不能留的一天。
房子還是之前的模樣,這很正常,畢竟距離他還住在這里的時候也不過幾天時間。
可就是這短短幾天,卻仿佛經歷了天地變換,滄海桑田。
明明都是同樣的環境,無論是院子里的枇杷樹,秋千,還是小花園里盛開的小茉莉和三角梅,都和之前沒有絲毫變化。
走在這里,虞明清卻再也找不回曾經的感覺。
江淮鶴的助理遠遠站在他身后,提醒道“虞先生,您收拾東西需要幫忙的話,可以隨時叫我們。
“不需要。”隨口丟下一句,虞明清便進了屋,并且在他們進來前,將門關上。
他站在大客廳里,微微閉眼,感受著房子里熟悉的氣息。
他試圖在這些氣息里尋找什么,品味什么,留住什么,可最終都是枉然。他只能貪戀地呼吸著這里的空氣,這一片曾經被他和江折意共同呼吸過的空氣。客廳里有江折意沒吃完的零食,有被他不小心丟在地上的抱枕,有他喝了半杯的水處處都是他的痕跡。
越是看,越是想,便陷得越深。
虞明清手扶在門把上,卻發現這門之前就沒有關上,輕輕一推,便推開了。
入眼就是一個小客廳,客廳里有一個很長很寬大的沙發,一次橫躺上兩個人都沒問題,皮質的,很容易擦洗。
虞明清以前還懷疑過,江折意是不是就是為了能在沙發上顛鸞倒鳳,才會選擇這樣的沙發。之后他不懷疑了,那就是事實。
現在的沙發上都還留有他們那晚的衣物。
虞明清將它們撿起來,和丟在其他地方的臟衣服一起丟進洗衣機。聽著洗衣機運轉的聲音,他恍惚有種一切都沒變,他還在這里住,而那個人也還在的錯覺。
仿佛下一刻對方就會突然從背后襲擊自己,咬住自己的后頸。
虞明清開始打掃整理房間,將沙發上、落地窗前、浴室、床上他們拆了后隨手丟掉的套子撿起來丟進垃圾桶,拿著拖地機將地面都清洗干凈。
將床鋪整理好,烘干后一直沒掌出來的衣服都整理放進衣柜里。
一個小時,他確實在收拾東西,卻不是將屬于他的東西收拾整理進行李箱,而是將房間收拾干凈,恢復平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