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山腳下的咖啡館。
一杯牛奶,兩杯拿鐵。
蘭君溫聲細語地囑咐了一番旁邊的服務員,含笑說了一聲“謝謝,辛苦了”,旋即才點了點頭,將對視的目光收了回來,落在自己面前的兩個少年上。
兩個少年靠的很近,都沒有說話,看向自己的時候,有些微不可見的緊張。
是不是有些認不出我是誰
她莞爾一笑,并不生氣“或許還沒有做過自我介紹,我的名字叫做蘭君,我是你們的外婆。”秦懿安感覺他的手被席貝牽了一下。
外婆好。
兩人異口同聲。
喊完,席貝稍微有些局促,他不知自己喊“外婆”是否合適。但是顯然,蘭君覺得非常合適,她笑吟吟的“誒,外婆在。”席貝繃緊的心驟然一松。
這次過來,其實主要還是一時興起。
蘭君開口前兩天聽到小顧說,他請我這邊的人幫忙看一下這個席正國的事情,我也好奇了解了一下。他的事情我不多言,這是個賭狗,沒有什么好下場。
只是聽到小顧說,他想要挑撥離間卻沒成功,這一點,讓我很好奇。
席貝多么聰明通透。他知道蘭君好奇的可不是“賭狗”,而是自己。
外婆,”席貝說的時候還有一點點緊張,我跟安安的關系很好,所以是不可能被他挑撥離間成功的。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但凡露出一點馬腳,在面前這個歷經千帆的夫人眼睛里就是無所遁形,所以斟酌著挑了一句最不容易出錯的話說了。
秦懿安像是肯定似的“是的。”
兩人的緊張簡直溢于言表。
蘭君笑了笑沒說話。
服務員端了三杯飲料過來,正打算將牛奶放到蘭君的面前,就被她微微擋了一下,輕聲說“麻煩給我面前的小孫孫,謝謝。
牛奶被放到了席貝的面前。
席貝的手指微不可見地蜷了一些起來,下意識地開口謝謝
他補充道“外婆。”
蘭君溫柔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她潤物無聲般的用自己的態度證明了她對于席貝的好感,同時毫無疑問地表現了她對他的肯定。
沒事,我們就隨便聊聊天,蘭君笑著說,我知道你們兩個孩子關系好,小顧也跟我說了,秦越源之前還總不想讓你們兩個待在一塊我是不相信他這一套的。
秦懿安敏銳地抬起了頭。
他看上去是目光沉沉地望著蘭君,但仔細看的話,幾乎可以看到他眸里跳動閃爍的光。外婆,我也覺得。
蘭君抬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笑盈盈的“他二十前就這樣了,二十年過去真是一點都沒變。
說到這里,她有些悵然若失地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安慰自己似的搖了搖頭。
“馬上又要到一月份了,”她輕聲說,你和小貝的生日都在一月,對吧兩個孩子點了點頭。
“其實冬月里生孩子,對孩子好些,對媽媽難。那時候小薇剛生完孩子,身上又熱又冷,穿多了難受,穿少了又容易得病。
“而且她還想看到小懿安,那就更難了,整個人都被折磨得瘦了一圈,小臉蒼白,全是汗。”
兩個孩子聽得入神,唯有秦懿安分出一些心思思考這與秦越源要分開他和席貝,有什么關系
蘭君繼續娓娓道來
“秦越源這個人,從來都是控制欲很強,他以為分開懿安跟小薇,就能讓懿安快點懂事,讓小薇舒服些。
他倒也不是不希望你們親近,只是總怕你們這樣太親近,會傷害到彼此。
秦懿安垂下眸,下意識地偏了一些目光。席貝已經聽懂了。他向來以為自己能夠理解秦越源的想法,原來那只是表面。
“秦叔叔其實”席貝下意識說,對我很好。
蘭君笑了
“你這孩子就是太乖了。”
他的上半張臉眉眼像秦越源,深邃優越且高挺,然而下半張臉卻像極了蘭薇。就連有的時候說話,那股稍微有些毒舌的勁都沒變。
蘭君一字一句道“小薇說,秦越源,你有本事把安安放到旁邊去,我也就去旁邊,你要把孩
子跟我分開幾天
說完之后,蘭君像是懷念似的笑了起來,回過神的時候,她擦了擦眼角。
我跟我女兒一樣堅信,秦越源的想法是不對的。
“哪兒有什么喜歡還不能要的道理哪兒有什么一定的規則,哪兒有什么這樣才是為你好”她的咖啡杯輕飄飄地落在碟子里,沒發出一點刺耳的噪音。
然而,她的聲音卻極其堅定,一聲比一聲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