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種程度上,席貝以為秦懿安在“明知故問”。
秦懿安肯定知道他可能會夢到什么,也肯定知道他不可能夢到除了秦懿安之外的任何人。
“安安”
他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底下的盆,濺了一些水珠出來,險些連手中的云吞都掉下去。
或許是因為他動作太大,秦懿安在意識地扣住了他的腳腕,癢癢的觸感一瞬間像是電流一樣一個激靈沖了上來,一路麻痹到了他的脊背,讓他圓溜溜地瞪大了眼睛,耳根紅透了。
“我我我”席貝眨了眨眼,“我才不夢呢”
他難得有這樣孩子氣的瞬間,秦懿安怔愣之后臉上帶了些許的笑意,更加幼稚地伸手撓了撓席貝的腳心“是嗎真的不夢”
席貝勉強伸手將云吞放在了床頭柜上,然后才笑彎了腰一樣半蜷在床上,嘴硬道不夢哦
“那我太傷心了,秦懿安說著傷心,話說出口卻有點笑意,必須懲罰一下席小豬。”
席貝感覺自己泡得軟綿綿、極其舒服的腳被秦懿安撈了出來,用干燥的毛巾擦了,干干爽爽地提上了床。
他上半身穿著白色軟綿綿的毛衣,下半身則是一條淺色的運動褲,烏黑柔順的發絲因為剛剛的玩鬧而稍微有些凌亂,顯得他笑意盈盈、清純漂亮的臉蛋更加柔軟。
他并沒有立刻翻身逃開秦懿安的“懲罰”,反而是就這樣伸出了雙臂。
在秦懿安單手搭靠在床上的同時,他張開的雙臂攬上了秦懿安的脖頸。
然后將他的腦袋靠上了秦懿安的頸窩。
空氣有一瞬間凝滯,卻并不讓人覺得緊張或是擔心。反而讓人心軟無比。
回過神的時候,秦懿安已經下意識地用雙臂緊緊地將席貝抱進他的懷中了。
謝謝安安。
席貝輕聲說。
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我的人生會是什么樣子的,”他說,只有一點我可以肯定,肯定不如有你在的美好。
秦懿安的呼吸在席貝的頸間停留了一瞬。他屏息凝神,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席貝的手里似的,隨著他的話或輕或重地跳動。
但片刻之后,他感覺喉間一陣苦澀。
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一點點粗重團團。我其實曾經擔心過,你會不會在懂事之后,覺得秦家是你的仇人
說這句話好艱難。
這畢竟是從未說過,卻一直縈繞在眾人心頭的夢魘、壓在秦懿安心頭的大山。
“我確實這樣想過。”
秦懿安的雙手冰涼,有些艱澀地“嗯”了一聲。
這很正常,他想,如果他的寶貝能將這個心結說出來,能解決的話,那些阻攔在他們兩人之中的東西必然會減少,那么就只剩下兩個疑惑
“但是,只有一分鐘。”
席貝補上了后半句。
秦懿安猛然抬起了頭。恰好撞進了席貝笑盈盈的眼眸之中。
“在發現父母是如何去世的時候,我發現我確實沒有辦法原諒那位司機蔣叔叔。我不覺得我能夠大度到原諒他。
席貝呼出一口氣,明明臉上帶著笑意,看上去卻有點傷心。
心底的惡魔就像是今天的席正國一樣蠱惑他,悄悄地想要侵蝕他的心臟,在無數個黑夜之中反復誘惑、引導席貝
司機是為了接秦越源才會開那么快,才會撞到自己的父母,如果不是秦越源,這一切都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