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貝像是終于找到了爸爸媽媽一樣,幾乎瘋狂地往車奔跑去。
他跑的太快太急,看不清路,腳下失去平衡,猛地往地上一栽。
剛剛他的外套在有暖氣的玩具房里被秦懿安脫掉了,還沒來得及穿上新的,他就跑出來了。
倒在地上的時候,席貝身上的毛衣已經吸滿了水,蹭到了泥。
滲血的小手支著身體爬起來,片刻后摸到了自己身上又一次破了洞的毛衣。
席貝怔怔地低下頭。
可是,這次,媽媽不會再幫他補了。
“對不起媽媽,”席貝站起來,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小車走,一邊小聲喃喃,“團團錯了。團團再也不敢弄破衣服了。”
席貝發出了一聲抽泣。
“媽媽,你不要生氣”他說,“爸爸,你也生團團氣了嗎”
席貝渾身已經凍的發抖,好不容易才支撐著自己來到了小吃車的底下。
這里的擋板白天被人暴力拆除過,所以風吹著雨打進來幾乎是暢通無阻的。
那床爸爸背回來、媽媽縫好的碎花被子已經潮透了。
席貝跳了上去,將自己像是找到了家人的幼崽一樣蜷縮起來,緊緊依靠著這床早就已經沒有任何溫度的軟被。
秦懿安回來的時候,發現在玩具房的人不見了。
他抿住了唇,手里的毛巾現在是剛剛好的溫度,但剛剛已經將他的手給燙紅了。
“席貝。”他問,“你在哪里”
無人回應。
外面風雨大作,昏黃溫馨的小屋里卻沒有洋娃娃的蹤影;著急的主人掃了一眼底下并沒有被人動過的新衣服,以及微微掩著一條縫的門,幾乎立刻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
他緊緊捏著毛巾,三步并作兩步,踩著自己的皮鞋急匆匆地趕了出去,有些著急地來到了客廳,掃了一眼,抓住了一個傭人。
“席貝。”他問,“在哪里”
拖地的婦人沒聽清,忙蹲下來說“什么小少爺的寶貝哪個寶貝啊”
“”
秦懿安的眉頭只皺了一瞬,下一刻他似乎就接受了這個稱呼。
“他不在房間里,”秦懿安說的冷靜,“他在外面,我要找他。”
婦人一怔,下一刻就看到八歲的小大人“咚咚咚”從門口拿了一把大傘,徑直推開了門就要沖出去。
“哎哎”
秦家陷入了一片兵荒馬亂。
所有的傭人幾乎都同時出動了,腳步急促,吵吵嚷嚷,因為小少爺的一句話,急的人仰馬翻。
豆大的雨珠砸在傘上都噼啪作響,如果砸在才七歲的小孩子身上呢如果七歲的小孩子沒穿外套,被雨淋好幾十分鐘、快一個小時呢
“席貝”
“小朋友你在嗎”
“”
找了約莫半個小時,偌大的秦府還是沒被眾人找遍,然而秦懿安的小臉卻冰冷得嚇人。
席貝人生地不熟,他能去哪里
他為什么要走
忽然,秦懿安腦海里冒出了一個念頭。
席貝對這里是不熟,可是他有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