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陶林主動自我介紹,說自己也是虹城一中的,跟他是高中同學,問他還記得不記得自己時,溫衍才勉強反應過來,唔好像是有這么一個人。
在溫衍模糊的記憶里,陶林一直是學校里的風云人物、無人敢惹的富家子弟。他還有一幫狐朋狗友當跟屁蟲,一群人在學校里橫行無忌,同學們都很怕他們。
“今個兒遇上老同學,心情好,你們這桌我做主,免單”陶林大手一揮。
原來這家餐廳是他開的啊,溫衍大倒胃口。
“你不用客氣。”溫衍婉拒,然后立刻招呼服務員買單。
“嗨,請老同學吃頓飯算得了啥”陶林笑得滿面紅光,“做人嘛,重的就是一份感情。我今年還給母校捐了一棟教學樓,過幾天就是剪彩儀式,到時候老同學們都回母校聚一聚啊。”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把邀請函塞進了溫衍手里。
等陶林離開,溫衍第一反應就是把邀請函扔垃圾桶。
可宋西流制止了他。
“闊別母校多年,回去看看也是應該的。”
不知為何,溫衍竟然被這簡單一句話,給勸得心思動搖了。
回去的路上,溫衍捏著那封請柬在車上發呆。
說實話,他不想去不止是嫌惡陶林這種人,更因為過去的校園生活并沒給他留下什么開心的記憶。
從小到大他都沒什么朋友,他總是獨來獨往,孤零零的一個影子,就連興趣愛好也只有看書而已。
遇見江暮漓之后,他才知道孤獨與壓抑可以不是人生的常態。
“阿漓,你說我要去嗎”
“你只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就好,什么都不用擔心。”江暮漓頓了頓,“無論何時,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溫衍抿了抿嘴唇,努力微笑。
他已經和過去不一樣了,不再是孤身一人。自從和江暮漓在一起,他已經獲得了從未得到過的溫暖與勇氣。
所以,真沒什么大不了的,他相信自己可以心平氣和地面對。
“我會盡快回來的,等我回來吃飯。”
出發前,溫衍親親江暮漓。
電視里播放著天氣預報,悠揚的音樂聲里,天氣播報員說接下來幾天都會是晴天。
等到了虹城一中,溫衍發現自己的記憶好像又出現了偏差。
在他的印象里,高中是晦暗的、封閉的、壓抑的,采取的都是半封閉式的管理,學生們被沉重的課業壓得透不過氣。
但現在,他看到的卻是漂亮的教學樓和鮮艷的花壇,仿佛一下子從黑白默片進入了色彩高飽和的卡通片。
最離譜的是,綠茵茵的操場上,學生們竟然沒有拿著課本在背書,反而成群結隊地做著喜歡的運動,每個人都露出朝氣蓬勃的笑容。
溫衍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不過,看似和諧的畫面里,還是有一個格格不入的存在。
一個小個子少年落了單,漆黑的一小團影子,在晴好的陽光地下無處遁形。
溫衍看見他有努力試圖湊上去和同學們一起玩,但其他人要么無視他,要么像躲瘟疫似地躲他,更有過分一點的還推搡欺負他。
過分
溫衍看不過眼,剛想上前阻止,卻被幾個學生一把拉住。
“不要多管閑事。”
他們低著頭,臉上覆蓋著黑森森的陰影,仿佛連五官都看不見。
“秦朗星這么惡心的人活該被孤立。”
秦朗星
溫衍莫名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就是啊,看到他那張臉就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