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骸骨跟人類骨架好像。就是比人的小一點兒,跟孩子差不多身量”
趙藝成的視線灰蒙蒙的,顫抖的嘴唇也慘白如石灰。
“喂,你們也看看呀,我怎么越看越覺得像雖然有些部位不一樣,但怎么看就是人類啊這些怪物它們就是人類啊”
趙藝成的叫嚷聲越來越響,越來越瘋癲無序,可溫衍只能以沉默來回應他。
饒是經歷了諸多怪異事件,溫衍也不知該對眼前的情形作何感想,連只言片語都擠不出口。
看著四周壘起的一道道形似牲口圍欄的矮墻,他終于意識到了這些簡陋建筑究竟派的是什么用場。
這個令人回憶起母親子宮的溫暖洞穴,根本不是孕育生命的所在,而是一座大型飼養場。
那些怪物,以及時不時被補充進來的它們的“兩足遠親”,都曾經被圈養在這個飼養場之中。
看吧,那些黑暗的罅隙之中,每一處都填滿了曾經被稱作“人類”的生物的骸骨數量之多、范圍之廣,遠遠超出了他們手中那支可笑的手電筒所能探測的范圍,只留給他們難以名狀的惡心與恐慌。
溫衍努力試圖克制住自己不去想象,極力扼殺自己高漲的靈感,但是沒有用,他還是不受控制地思考著這里曾發生過的事情。
對人類而言,最殘酷的下場究竟是什么
曾經他無法斷言,但此刻他終于能夠確定。
這些骸骨的主人、包括鐵籠子里還活著的那些,經過惡質的圈養與禁錮,已經從人類退化成了畸形的四足動物。
它們沒有人類的智慧與感情。
它們喪失了人類才有的知性。
它們什么都不懂,它們遠比豬狗更癡愚。
它們只知道痛和餓。
它們異常強大的生命力源于無比殘酷的生活環境,迫使它們能更好地忍耐痛苦。
它們為什么沒有五官因為在這種地方,根本不需要五官。
它們的五官,已經喪失了原本的形狀和機能,退化成口腔里的五個孔洞。
就是這樣的殘酷。
就是這樣的悲慘。
就是這樣的合情合理。
溫衍跌跌撞撞地走在這座洞穴里,如果不是江暮漓攙扶著他,只怕隨時會摔倒在地。
“我們還得盡快找到康怡琴他們,不然的話,他們一定也會變成這樣”
那只帶路的狗不負眾望,有條不紊地領著他們穿行在猶如午夜般漆黑的無際深洞。
溫衍每一步都走得極其沉重,他根本不敢想象康怡琴遭遇到了什么。
一個聰慧善良、擁有豐富感情的年輕女生,是不是正被當成牲畜一樣殘忍地圈養
在經歷了非人的一切之后,她還能回歸屬于人類的正常世界嗎
那只狗停下了腳步。
看來,他們找到了。
溫衍顫抖著舉起手電筒,只見四周拱形的石壁上,是無數個凹陷進去的深坑,像極了蜂巢里幼蟲們的孵化室。
每個深坑里都蜷縮著一個人。
那些人好像在做夢,又似是醒著。
溫衍試著叫了一聲康怡琴的名字,良久,一個深坑里才飄來了微弱的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