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的嘔吐物,再聯想到看到的那些黃的綠的白的,他吐得更厲害了。
其實,這里若只是一座普通的寵物黑市,趙藝成受的刺激倒也不至于這么大。
真正令他覺得惡心至極的,是籠子里關著的并不是正常貓狗,那一只只尖聲慘叫的、生滿腐瘡的、滿身跳蚤的東西,全都是他們之前釣上來過的怪物
這些似人又非人的畸形東西的生存空間被壓榨到極致,得不到正常食物和飲水,它們就在籠子里互相撕咬,啃食對方的血肉。
甚至,還有親子相食。
這些怪物似乎受到了強制催情配種,有很多完全淪為了繁殖工具。
只見小怪物被接二連三地生下,幼崽更接近人類一點,乍一眼看過去竟有幾分神似嬰兒。
然而,相當大一部分小怪物生來就有缺陷,要么嘴張不開無法進食,要么四肢萎縮連爬都爬不了,還有幾只甚至沒有皮膚,渾身上下血紅血紅的,肌肉紋理隨著動作纖毫畢現
所有的“缺陷兒”,都會被成年怪物蜂擁而上,分而食之。
大概是長年缺少食物的關系,怪物們一直處在極度饑餓的狀態,新鮮的幼崽肉咬在它們嘴里,是至高無上的極致美味,連內臟都要吃得一干二凈。
“我不行了我又要吐了”
趙藝成臉色慘白,不停地干嘔,但實在吐不出什么了。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惡心這么殘酷的動物簡直是違背自然倫理。”
“不一定是動物。”江暮漓道。
趙藝成脫口而出,“不是動物還是人啊”
那只狗,他們的哈默爾恩的吹笛人,帶領著他們往更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這里殘留的屬于人間的氣息就越稀薄,并且越來越不像一個骯臟怪異的黑市,反而逐漸向真正的大自然靠近。
等到他們進入黑市的“心臟”,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巨型山洞。
這個山洞高聳入云,被形似一把把綠色巨傘的樹木覆蓋著,就像某只不可名狀的怪物的深淵巨口。
“這些并不是真正的樹,它們是桫欏,一種蕨類植物。”江暮漓道,“在很早很早以前,蕨類植物是這顆星球的統治者。那時候的地球氣候溫暖潮濕,桫欏的長勢也就極為高大。”
趙藝成仰首望向這些二十多米高的桫欏,喃喃道“被你說的,這里就像人類誕生前的地球一樣。”
他或許應該感到恐懼,就像他剛才目睹那些類人怪物殘酷又荒唐的行徑。但他的內心還是不可思議地平靜下來,一種古老而遙遠的感情填滿了他的胸腔。
甚至,他還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他想快點深入探索那個巨洞。
黑暗而溫暖的洞穴,涌動著潮濕的吸引人的溫度,就好像是母親的子宮,生命最初的溫床。
這座洞穴遠遠延伸到他們的視線之外,等他們進入它的時候,他們更是變得渺小如螻蟻。
洞穴的內部是一個充滿了謎團與未知的黑暗世界。手電筒的光人類引以為豪的發明,在此刻變得不值一提。
它只能照亮他們腳下的道路,而僅是那么昏朦一瞥,就足以嚇得任何一個心智健全的成年人發瘋。
地上是怎樣一副駭人奇景
視線所及,盡是混亂堆積在一起的骸骨。它們綿延開去,就像一片翻涌著雪白泡沫的海洋。
因為年代久遠的關系,其中許多已經四分五裂了,但仍有大量骸骨保持著完整的形態。
這些骨架都定格成了一些著魔般瘋狂的姿勢。要么驚懼萬狀、死命掙扎,要么擺出一幅撕咬同類的嗜血模樣,要么扭曲著四肢、陷入一種分娩困難的絕望境地。
毫無疑問,這些骸骨都來自那些沒有五官的類人怪物。
先前,他們的眼睛被那些怪物可怖的軀體所蒙蔽,沒能穿透血與肉,看清里面的骨
看清真相。
現在,終于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