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衍是被指尖傳來的濕潤感弄醒的。
他睜開眼睛,看見康怡琴的那條狗在舔他的手指,舔得津津有味,邊舔還邊賊兮兮地偷瞄江暮漓,跟小孩偷吃棒棒糖一樣。
他從江暮漓腿上爬起來,腦袋兀自一陣陣發蒙。
“發生什么了到底”
江暮漓拎起那只狗的脖子扔到一邊,“我們現在正置身于黑市之中,那個我們要找的地方。”
溫衍愣了一下,跑到井邊朝里望去。
一口淺淺的枯井,一眼就能望到頭,里面什么都沒有。
再普通不過的一口井。
過了會兒,趙藝成也醒了。
“臥槽這是哪兒啊這天咋變這個色兒了烏漆麻黑跟重度污染似的。”
溫衍道“井里的東西都跑到外面來了。”
趙藝成怔了怔,“這還挺好的起碼不用下井去找了,真要下井我絕對會瘋。”
溫衍緊皺眉頭,他心里總有股不好的感覺。
井里的東西再邪惡,但也只是被局限在井底一處地下空間。就算要干擾人間,也只是小面積、小范圍地干擾,甚至還需要動物作為媒介。
可現在,井里原本尚不能見光的一切,已經徹底占據了地面上的那塊荒地,進一步侵蝕了人間。
溫衍忍不住后悔,但后悔也沒用。
人類對未知和深淵的好奇心是難以遏制的,他也不例外。在拉繩子的時候,他對井下之物的好奇心逐漸攀升到了頂峰。
甚至有那一瞬間,已經有了堪比愿望的強度。
“我們抓緊時間,先去找康怡琴。”趙藝成道。
溫衍問那只又在偷偷舔他手指的狗,“你能帶我們去找她嗎”
那只狗沖他汪汪叫了兩下,狂搖尾巴,還一個勁兒地往他腿上撲,示意要他抱。
“好怪啊,這狗明明是康怡琴養的,怎么跟你那么親”
趙藝成也想去摸這只狗,結果被那狗寒光四射的眼神嚇得往后一踉蹌。
溫衍拿了根牽引繩給它套上,它似乎更高興了,尾巴快搖飛掉。
“我還第一次見狗被套牽引繩那么開心的”趙藝成嘀咕,“它好像很喜歡被你牽著走。”
溫衍道“狗的天性吧”
江暮漓露出瘆人的微笑,“衍衍,這家伙可能只是單純享受當你的狗。”
趙藝成“嘖嘖”,“知道的是狗,不知道還以為在說溫衍的哪個變態追求者呢,啊哈哈。”
那只狗和江暮漓的腳步有一瞬間同步的微妙凝滯。
他們很順利地就從黑市外沿進入了黑市內部。
黑市,果然和想象中一樣,骯臟不堪,暗無天日。
空氣中到處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地上都是糞便、尿液、血跡以及食物殘渣。
堆成小山的鐵籠生滿厚厚的鐵銹,上面結了很多厚厚的蜘蛛絲。
水盆里水渾濁得看不清顏色,食盆里的飼料是稻糠混合著腐爛發臭的內臟碎肉,吸引了一大群綠頭蒼蠅叮在上面,密密麻麻地嗡嗡翕動。
趙藝成彎下腰,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