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辦法,他們只得再把繩子“吭哧吭哧”往上拉。隨著繩索的上升,空氣里逐漸彌漫開一股潮濕陰腐的臭味。
“臥槽,這什么東西啊”趙藝成大叫起來。
那是一團難以形容的
肉
說是“肉”其實也很不準確,但現存的人類語言詞庫里根本找不出一個適合的詞能用來定義它。
它像一個肥大臃腫的人類胚胎,但發育得十分畸形,布滿青筋和血絲的鼓脹腦袋上沒有五官,四肢的末端也沒有手掌和腳掌,看上去就像四根柱子,簡單粗暴地插進泡腫浮尸般的惡心身體里。
“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是死了嗎”
趙藝成壯著膽子,用手電戳了戳它。
沒反應。
又戳了戳,稍微加大了點力。
只見白影一晃,那東西怪叫一聲,腦袋上下裂開露出一張血盆大口,暴起襲向趙藝成。
江暮漓似乎早有準備,抄起物理學圣劍撬棍,面無表情地就朝那東西揮了過去,直接將它的腦殼打得碎裂,連里面只有核桃仁那么大的一小團大腦都露了出來。
照理說任何生物受到這樣的重傷,都應該死得透透的了。可江暮漓并未就此罷手,反而一下一下地揮舞撬棍,直到把那東西打成一團血肉模糊的爛泥。
但即便是這樣,那東西好像也沒死透,兀自發出斷斷續續的咿呀哀叫,甚至還在不停地蠕動。
直到江暮漓澆了汽油,劃了根火柴丟過去,它才在熊熊火焰里徹底化為一攤黑灰。
趙藝成看呆了,好半天沒緩過勁兒。
“這到底是什么怎么生命里這么頑強,簡直比小強還可怕。”
外形上有人的特征,生命力極強,行動矯健兇猛。可大腦發育卻有極大缺陷,甚至連最基本的五感都沒有。
有生命卻無智慧。
有本能卻無理智。
溫衍莫名想到了伊甸園的故事。
倘若亞當和夏娃當初選擇了生命果而非智慧果,人類現在會是什么樣子
他們第三次把繩索扔了下去。
趙藝成道“說來也奇怪,我現在都沒啥恐懼啊不安啊的了,畢竟都見識過那種異形生物樣的東西了。”
江暮漓說“這可不一定。”
繩子下降到了將近四十米的位置就沒有再下降了。
不是因為已經觸底,而是因為繩子的長度已經到達極限。
趙藝成抹了把汗,“這下尷尬了。”
溫衍也有點著急,“不放到底的話,我們怎么知道井下的真實情況”
江暮漓道“比攝影機更直截了當的方式,是親眼目睹。”
趙藝成瞪大了眼睛,“開什么玩笑,我們還要下井”
江暮漓道“倒也不必。”
趙藝成松了口氣,“你嚇死我了。”
“只要把藏在里面的東西翻到外面來就行了。”
江暮漓話音剛落,繩子劇烈下滑,好像纏上了沉重得多的東西。
三個人鼓足勁兒,一點一點往上拉。
恍惚間,溫衍覺得手中握著的這根繩子有些不一樣了。
原來它只是一根普通的繩子,人類制造出來的再普通不過的工具。
但現在,它似乎一下子擁有了極其強大的力量。
倘若這口井的深度是無限,那它的長度則比無限更長。
倘若這口井的最低隱藏著千萬鈞重的邪惡,那構成它的邪惡一定遠勝萬鈞之重。
十米
六米
兩米
出來了
還沒等他們的眼睛來得及反應,似乎就有東西從井口噴薄而出,鋪天蓋地。
在溫衍失去意識之前,最后映入他眼簾的畫面,是鉛黑色的天空。
真是不得了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
他們好像真的從井里拽出了一座充滿悲號、恐懼與絕望極慘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