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叔點頭如搗蒜,“我們該做些什么您盡管吩咐。”
阿祿師冷笑一聲,“她厲成這樣,還能怎么辦當然得送肉粽了”
文叔倒抽一口涼氣。
送肉粽是一種專門為自縊往生者舉辦的破煞超度儀式,將上吊的繩子送到入海口焚燒,讓怨氣被海水帶走。
為了避諱,也為表達出對往生者的尊敬,法師不會直接稱這種儀式為“趕吊死鬼”。考慮到肉粽也是用一條繩子綁著的,跟上吊的人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相似之處,便取了這么一個相對含蓄的名稱。
不過,送肉粽雖能消除死去的人給當地居民留下的厄運與不安寧,但也具有極高的危險性,一不小心就可能誤觸禁忌,惹煞上身。
“行了,我去準備一下,你到時候把你全家和民宿里所有住客都召集起來,我要舉行送肉粽儀式。”
阿祿師一捋胡須,自信十足。
畢竟他可是馮圣君的乩童。
馮圣君神力無敵,對付區區一個女吊死鬼,根本不在話下。
三日后。午夜。
送粽儀式一般都選擇在子時舉行。子時是靈氣最盛的時刻,也為避免無關人士圍觀,帶來不可預料的麻煩。
雖說在深夜才開始,但準備工作白天就得忙活起來了。
阿祿師畫了用來擋煞的符紙,放在送肉粽隊伍經過的路口,讓煞氣順著安排好的路線跟走,不要竄到別的地方。
沿途若有人家,阿祿師會提醒他們在家門口倒放一把掃帚,關好門窗,貼好符紙,避免煞氣進入屋內。
溫衍看著阿祿師這么興師動眾,法器都搬出了一堆,忍不住問他
“真的是徐小雨魂魄不安嗎等送肉粽儀式結束,她會怎么樣”
可能之前在馮圣君廟因求平安符一事鬧過不愉快的關系,阿祿師對溫衍的態度始終不友好,聽他這么問,立刻冷硬道
“怎么,那女鬼都害人了,你還同情她”
溫衍一字一句道“徐小雨是個善良的女孩,就算做了鬼,也是好心眼的鬼,不會害人。”
“你懂什么人鬼殊途,她怨氣那么重,當然是要害人性命。王振強已經被她害死了,等她抓交替抓到你頭上,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溫衍氣得噎住了。
徐小雨曾說王振強欺負過她,如果真是這樣,那王振強死了也是罪有應得。
她活著的時候沒人愛護過她,死了之后倒要被當成邪祟,憑什么
“奉勸你把沒用的同情心收起來。區區一個女人,哪兒值得你那么可憐還是多想想大活人吧,馮家人還有整個鎮子的居民,可不能再被那女吊死鬼給害了。”
溫衍快氣得暈過去了。
阿祿師不屑一笑,剛要轉身離開,忽然腿一軟,整個人向前跪倒了下來,正好是一個標準的跪伏姿態。
看上去像在和溫衍叩頭賠罪。
“大師,倒也不必行此大禮。”
江暮漓恰好在這時走了過來,手里拿著給溫衍買的香草甜筒。
情侶才能享受到的第二支半價。
阿祿師羞怒已極,想站起身,可背上仿佛壓著萬鈞巨山,教他分毫動彈不得。
“大師,您是怎么了可別嚇我們啊。”江暮漓滿臉憂色,“我們所有人的性命可都仰仗您廣施神通來救了啊”
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從阿祿師額頭滾落。
他連舌頭都動不了了。
靈壓那恐怖絕倫的靈壓又出現了
這次不是一閃而逝,時間持續得更長。
他耳中都聽到自己的渾身骨骼在嘎吱作響的聲音了,更令他膽喪魂飛的是,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魂魄在被不斷擠壓擠壓
消失了。
在被擠得稀巴爛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