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一眼能望到頭,是間一居和室,采光很差,窗外是墻,空氣中漂浮著老式房屋的陳舊氣味,但收拾的很干凈,窗臺上擺了香薰,墻邊暖桌上放著修剪整齊的玫瑰。
只是不知道是否是家中的靈得知了屋主去世,到處散發著一股令人打顫的陰寒。
“這里太潮濕了吧。”
上梨子御酒揮揮手,覺得身處這屋子里,渾身都不自在。
他從小住在陽光明媚的大平層,家里裝著空調,從沒來過這種地方。
“但是月租很便宜。”倒是江戶川亂步表現的更適應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為名偵探經常出入各種惡劣案發現場的原因“很受外來的打工者,還有本地郵局也會租這當作員工宿舍。”
“”
上梨子御酒突然發現花瓶下壓著什么,他將其抽出來,發現是兩張棒球比賽的門票,保存的很好,沒有折痕,而比賽開始的時間是昨天,它們已經過期了。
“花田靜子是棒球迷”
“不是。”
江戶川亂步一把拉開壁櫥,除了疊得整齊被褥,還有滿滿一柜子書。
簡愛百年孤獨安娜卡列尼娜紅與黑,都是些國外名著,還有名字陌生的著作,擺放的很整齊,從泛黃褶皺的書頁來看,它們是書店便宜出售的舊書。
花店同事說,花田靜子不追星,不愛打扮,也不逛街。
她的愛好是讀書,時常會打探誰家有想出售的書。
“那就是賣給曖昧對象的”上梨子御酒用舌尖卷起口中的薄荷糖,按在犬齒處,一個用力,糖碎了,融化在口腔中,只留一團清涼爆開“這個不便宜吧。”
以花店員工的薪資,要付半個月工資才行。
“不,是買給她男友的,她男友小林雄是資深棒球迷,所以她每年都會買兩張票,然后放過期。”
江戶川亂步從一堆書中隨手抽出一本,然后攤開,書頁里,靜靜躺著一只很新的書簽。
「這是我們分別的第三百三十二天了,雄君,請原諒我,晚安」
硬卡紙的角落,有行圓珠筆寫的娟秀字跡,有幾個字還被淚水暈開了。
上梨子御酒指尖摸上口袋中的薄荷糖盒,這次多倒了幾顆出來。聞言挑眉,一個文靜,貧窮,癡情,堅韌,熱愛生活的形象躍然出現在腦海中。
屋里收拾的干干凈凈,沒有一點故去男友的元素。
結果是將他埋到最心愛的書中去了嗎
“簡直像是小說中的女性,現實中很少有這么純粹的孩子。”
江戶川亂步把一部分書搬出來,然后和掏零食一樣從壁櫥里面掏出個相框,上面是一個臉蛋很小的纖細少女和一個格子衫男人的合照,是花田靜子和小林雄。
那個小林雄,至少有四十歲,而四年前的花田靜子才十六。
上梨子御酒想起江戶川亂步說的兩年前,花田靜子高中輟學,和男友私奔到橫濱。
他忍不住看了眼長相清秀的少女,她看著鏡頭,眼鏡很亮,抿唇笑的很羞澀,身上有年輕姑娘特有的魅力,讓人很難想通一個飽讀詩書的女性是怎么相中這只禿頭河童的。
“未必。”
江戶川亂步用手摸了摸書簽上被淚水暈開的地方,那恰好是請原諒我。
“導致小林雄死亡的肇事司機是花田靜子的常客,哦,對了,她做過三年陪酒女。”
黑發偵探蹲在鋪散開的舊書中,仰頭看著紅發青年,唇角帶著淺淺的笑。
“很驚訝嗎她的同事若是知道了這個消息,估計和你是一樣的反應,畢竟花田靜子平時表現出的人設就是為男友守節的癡情文學少女啊。”
在江戶川亂步口中,一個截然不同的花田靜子被勾勒出來。
最開始,這個沖繩姑娘確實單純,她就讀于一所普通高中,成績不好不壞,可能考不上大學,但是對甜美的戀愛和未來很憧憬,于是她被皮條客小林雄騙走了。
“這張照片估計是在沖繩拍的,因為來到橫濱后的花田靜子,再也不會露出這種笑容了。”
花田靜子被小林雄賣給了黑手黨的酒廊。
一個舉目無親的少女在那種地方,下場可想而知。
“”上梨子御酒看了眼暖桌上的玫瑰,一共六朵,簇擁在廉價的玻璃瓶里,估計是花店淘汰的次品,品相不算好,但出奇的,長勢不錯“她計劃殺了小林雄”
「過去可以抹去,但未來無可避免」
這是寫在花田靜子尸體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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