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梨子御酒這才悟到江戶川亂步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去真正的案發現場,而是跑來受害者家里了。
畫像連環殺人案,重點不是殺人,而是畫像。
死者都是一樣的,頭枕就地取材的畫像,心口中刀,雙手搭在小腹處。一千起,一萬起,都是這么個獻祭的姿勢,但畫像上寄托的語句卻各不同。
花田靜子親手抹去了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卻無法避免被殺死的未來。
那句話是兇手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對她短暫人生的縮影和點評。
那其他死者呢
江戶川亂步從那些舊書中準確挑出一本舊筆記本,隨手攤開。
「這是我們分別的第一百一十一天了,雄君,請原諒我」
「這是我們分別的第一百一十二天了,雄君,請原諒我」
「這是我們分別的第三百三十二天了,雄君,請原諒我,晚安」
略微泛黃的紙張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女性娟秀小巧的字體,字里行間的深情和哀傷讓人落淚,但知道真相后,一個個時間,一句句道歉,卻顯得無比詭異,讓人毛骨悚然。
筆記的最后一行,是書簽上的時間,也是唯一一句晚安。
和書簽不同,筆記本上的字龍飛鳳舞,很難不看出寫者的愉悅。
“花田靜子的同事說,死亡的前一晚她很高興,一反靦腆安靜的樣子,和店主討了幾朵品相不過關的玫瑰。”攀附在玫瑰莖上的細小水珠突然炸了一顆“她決定放下了。”
這是好事,破碎的少女拼好了自己,走向光明未來,但是,太突然了。
花田靜子為了維持深情人設每年都要購買的兩張棒球票還壓在花瓶下,她怎么就決心摒棄這一切了
畫像連環殺人案,不是即興作案,而是精挑細選的謀殺。
讓花田靜子決心改變的人,就是這啟案子的關鍵。
上梨子御酒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自己的話。
你帶我的靈魂逃離出囚籠。
這話和他有什么關系
“我還是不明白,亂步先生。”他抬起頭,朱砂色的眼眸倒映著名偵探的影子“你剛才說10和20沒有關系,是什么意思兩個完全不認識的人,是怎么做到篩選死者,并且殺人的。”
難道不是費奧多爾教導了他們,并且了情報嗎否則他怎么會在他的尸體旁留下那樣的話
“你別打岔,聽我說完10的三名死者,差不多也是這樣,你在醫院睡覺的那兩個晚上,我抽空去了她們的現場,然后推理出你蘇醒的時間匆匆趕回來。”
江戶川亂步合上筆記本,將它和相冊扒拉到自己身邊,然后盤腿坐在地上,把散落一地的書一本本塞回去,上梨子御酒驚奇的發現,竟然和原本的順序一模一樣。
雖然這間屋子很快就會被房東委托遺物整理師收拾干凈。
將香薰、玫瑰、舊書,和那位深陷在愧疚中的少女一同抹除。
“「人生虧短,何必攬他人過錯于自身」,我在美術教師的床底里發現了一只奢侈品手包,款式很老,但絕不是她和她的家庭能負擔起的,順著這條線向下查,我發現她剛入職時,班里有個女學生被校園霸凌跳樓自殺了。”
被霸凌者死了,那霸凌者呢
當然是讀書升學,一路順遂。
“那包很新,美術教師從未用過。”
上梨子御酒幾乎一瞬間就明白了江戶川亂步的意思。
美術教師不是倀鬼,而是同樣被脅迫的可憐人。
她被迫收下賄賂,口不能言,行不由己,言而無用,她將包壓在床下,日日夜夜從夢中驚醒,看見的是一腔熱血時學生面容模糊的尸體,受到的是良心的譴責。
“美容技師被迷奸過,犯人的夫人給她躺在醫院的母親交了一年醫療費,她就為犯人做了三個月見不得光的情人,地下偶像做過黑診所的整容手術,她曾因為長相不夠可愛而被公司雪藏,被別的藝人欺負,患上嚴重的抑郁癥,出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威脅公司爆出那名藝人的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