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腿坐著的是個與周圍竹榻格柵格格不入的黑披風男子,他穿的極厚,與外界炎炎夏日相斥,披風帶絨,戴著一頂白色的風雪帽,膚白近乎透明,看上去不怎么健康。
上梨子御酒多用了幾秒去觀察這位客人。
貧血,有點駝背,經常熬夜,從事需要常伏案的工作。手上沒有明顯槍繭,應該不是政府相關,和地下世界的暴力也沒關系。歐洲人,看五官,應該是俄羅斯人吧。
因為那個組織的原因,永招商事的貿易范圍只局限于國內,能有什么生意和外國人談
他掐準了時間,在被觀察的人感到冒犯之前收回視線,仿佛只是正常打量。
“社長,您找我”
上梨子御酒對寒暄沒興趣,直入正題。他禮態速來極完美,襯衫一絲不茍的系到最后一顆,西裝筆挺修身,說話也圓滑的挑不出錯誤,不帶私人情緒。
“不是工作。”
女人擺出商人的圓滑笑臉,抬手介紹。
“這位是俄羅斯耶盧石油控股公司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陀思先生,這是我們公司保密部的部長上梨子御酒,東大的高材生,兩位都是青年才俊,交個朋友也好。”
他學的是英語,不是俄語,也不是金融和政治。
上梨子御酒想不通桐庭美智子為什么要介紹外國人給他。但還是很給面子的打了招呼。
“您好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
上梨子御酒小小的停頓了一下,因為費奧多爾恰好轉頭過來看他,這人擁有一雙紫紅色的眼睛。不可否認的很耀眼,像極品寶石,但用難以捉摸的漩渦來形容更貼切。
他剛才判斷失誤了。
這家伙來自比地下世界還要黑暗混沌的深淵。
直覺告訴上梨子御酒,他最好趕緊找個理由離開,因為后面會發生很麻煩的事情。
真是絕佳的洞察力和情緒控制力。
費奧多爾看著上梨子御酒眼中燃起的警惕和面上不動聲色的冷靜想。
黑發青年揚唇淺笑,行的一派溫和無害,仿佛剛才的打量只是錯覺。
“叫我陀思就好,我曾做過東京大學哲學系的交換生,聽說上梨子君是校友,想著也是緣分,一時親切,才請桐庭小姐引薦的,這對我們的合作也有益處。”
桐庭美智子款款起身,眼底含笑,她施施然走到榻榻米邊,看了眼上梨子御酒,掩嘴笑笑。
“我去接待部看看,你們先聊吧。”
說罷,就果斷轉身離開了,給兩人留下交流空間。
隨著門被咔噠一下關上,上梨子御酒的心冷了下來。
合作俄羅斯石油公司。
桐庭美智子的野心很大,他一開始就知道,否則上梨子御酒也不會選擇她和政府打擂臺,但她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么嗎
橫濱是港口城市,外貿帶來利潤比內陸高了何止幾倍。
但搭上政府,就注定了永招商事和外貿無緣。
那可是政治罪
“永恒之女性,引領我向上。”費奧多爾收攏了披風,搖搖晃晃起身,臉上掛著友好的笑容“桐庭小姐是很有魄力的人,不是嗎”
上梨子御酒不吃這一套,剛才那一眼已經讓他確定了這人的危險性,才不會被蒙騙。
“您找我不止是想見校友吧。”
他盯著緩緩靠近的黑發青年,表情風輕云淡,像尊琉璃玉像般安然不同,目光卻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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