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結束,沈弗崢到后臺,捧著一束鮮花過來擁抱鐘彌,在她耳邊說她好美。
鐘彌說“我剛剛看你了。”
他第一次看鐘彌在舞臺上跳舞,是在京舞的舊禮堂,多少隆重場合親自登門相邀也請不來沈先生到場,那場畢業匯演,他盛裝出席,為臺上的鐘彌鼓掌。
那時候雖然同他戀愛,但總患得患失沒安全感,仿佛這人是鏡花水月一樣只可看不可得的稀罕物。
那時鐘彌說,她不敢往臺下看他,怕自己會心慌忘了動作。
現在被他抱著,他問,現在不怕忘了動作
她搖搖頭“看到你,我才覺得好安心。”
察覺她的依賴,沈弗崢彎起唇角,輕輕撫她的背,對她說“我二叔今天也特意過來了,晚點可能要一起吃個飯,到時候我介紹給你認識。”
“很多人嗎”
他聲音淡,話里卻有一股激將“怎么,害怕啊”
鐘彌一副不上心的樣子,說沒什么好怕的,我記著呢。
“會說就說,不會說就看著你笑。”
等他來說。
沈弗崢叫她不用擔心“爺爺和外公都在,沒人敢為難你。”
“那要是他們不在呢”
“那不還有我嗎”
鐘彌笑起來“我的救兵這么多嗎”
沈弗崢捏捏她的臉,眼含淡淡笑意望著她說,這不就是她想要的,是誰之前嚷著要當寵兒,現在滿意了嗎
鐘彌傲嬌抬起下巴,慢吞吞吐出三個字。
“還不賴。”
她是天生適合當寵兒的人,旁人無論對她再好,好似都是她應得的,是玲瓏剔透的容器,裝得下世間所有盛情。
如果非要去細究這不合理,會很傷腦筋。
就比如沈禾之。
上洗手間回來的沈禾之,在走廊遇上離席的沈弗崢。
這一陣子她在沈家已經算安分老實,章載年無大礙,她居心不良往州市跑的那一趟,誤打誤撞也算成全了沈章兩家明面上破冰,也是為著一點面子,沈秉林只私下動過怒氣,也沒再把之前的事拿出來計較。
人人都會看風向,曉得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事。
可這風向越是往章家往鐘彌那邊飄,她心里越是像積下一口吐不出來的惡氣。
她很明白,造成今天這樣的情況,是因為章載年嗎不是,章載年只不過是為他的外孫女錦上添花。
所有人都將鐘彌高高捧起的局面,是沈弗崢一手造就的。
沈禾之在席上沒有喝幾杯,此刻跟沈弗崢說話也全然清醒。
“你現在對鐘彌是一時迷戀昏了頭,分不清利弊了,老先生徒有聲名,對你以后的事業沒有任何幫助,你把她捧得這么高,德不配位,日后她只會頻頻出錯,影響你,影響沈家。”
走廊柔和的燈光,照在沈弗崢平靜的面容之上,那種平靜里帶著綢繆意味,隱隱泛起冷意。
隨即眉心聚攏,沈弗崢問了一個很跳脫的問題。
“當年,你跟小姑父也是這么說的嗎”
沈禾之霎時變了臉色。
心虛了一塊,她便要用聲量與氣勢去補,赫赫揚揚道“如果沒有我,沒有沈家,他會有今天”
“這么多年,在沈家飯桌上我從沒見小姑父高興過,也是因為有了今天吧也不知道他后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