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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京市雪下得遲,到十二月才落了初雪。
雪勢洶洶,一夜過去,推門見白。
昌平園照慣例開戲,帖子送至各家。
這陣子沈弗崢為旁巍的事忙得許久都沒有回老宅,何瑜特意打電話來提醒他不要缺席。
拿不準沈弗崢的態度,何瑜只溫聲提醒“頭天各家長輩都在,你爺爺那樣看重你,這種場合,你也要穩重些。”
他跟何瑜是母子,亦是同類,聽得懂話外音,不知是不是跟鐘彌在一塊待久了的緣故,他有時候也會像她那樣,煩一些拐彎抹角。
此刻便直接點破。
“不用擔心,人家不樂意去。”
下雪聽戲是什么老黃歷,年輕人根本不喜歡,再者,她家里就是開戲館的,什么戲她沒有聽過。
昨天小魚來常錫路玩,來看鐘彌那只會說話的小鸚鵡,沒見著。
鐘彌之前在沈弗崢面前說過兩回那鸚鵡俗,說這鸚鵡像他,一身銅臭,天天嚷嚷著發財。
沈弗崢叫人找了一個訓鳥師來,說那再教教別的話。
訓練鸚鵡需要安靜的環境,還要盡量阻隔其他聲音對鸚鵡的影響,最近天氣冷,送去訓鳥師那兒,鸚鵡好幾天沒接回來了。
小魚說“你跟四哥也真的絕無僅有,怎么養只鸚鵡都給你倆養出一種送孩子去補習的感覺啊”
鐘彌一想,笑了,還真有點像。
之后何瑾牌癮犯了,打電話問鐘彌在不在家,缺一喊又來盛澎當牌搭子。
外頭落雪,牌剛打完四圈。
盛澎混著牌,一看窗外頭紛紛揚揚的雪粒“得,過兩天昌平園就得熱鬧起來了。”
鐘彌一問才知道還有這么個慣例。
何瑾一針見血,不屑道“就那些老頭愛擺譜,年年拖著一群人作陪,說是唱戲,有幾個聽昌平園弄得跟相親角似的,好姻緣一樁沒有,年年都能湊出一兩對爛鴛鴦,也是奇了。”
盛澎笑得肩發抖,他比沈弗崢小,沈弗崢的小姨,他一口一個姐姐喊得溜“好姐姐,咱可不敢這么亂說。”
“誰家有對東風啊,把我牌綁得這么死”何瑾先看著牌面發愁,干脆拆了一對,果然下方的小魚攤開一對東風。
輪到何瑾對面的鐘彌抓牌。
何瑾揚起聲音,拾起盛澎的話,“怎么不能說了我那第一個死老公不就是在昌平園見著的,我就是受害者,受害者還不能發聲了”
盛澎忙說“能能能。”
小魚想起一對爛鴛鴦來佐證“小姨說得沒錯啊,沈家那個爛到根的二哥,娶了蔣騅堂姐,有私生子不說,他現在還在外面養了好幾個呢,那個姐姐現在可可憐了。”
小魚嘴上沒把門,一說就說多。
“她之前喜歡四哥來著的,禾之阿姨還給她做過媒,可沒想到”
鐘彌聽得津津有味,小魚聲音一停,她追問“沒想到什么啊”
小魚小聲“后來嫁給沈二哥了。”
鐘彌問“你不是說她喜歡沈弗崢嗎蔣騅的媽媽替她做媒,怎么沒有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