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中,沈弗崢看向警局,問她剛剛在里頭是不是也這么氣勢足。
鐘彌一瞬耷拉下細頸,像被雨淋得半濕,縮在墻角的小貓。
她哪有氣勢,知道靳月失蹤,整個人都六神無主了。
旁巍的前妻她見過,是一個狠角色。
她擔心是自己邀請靳月來沈弗崢生日宴會的事成了導火索,此刻陷入慌亂自責的情緒里。
沈弗崢一捧她的臉,她沒忍住,掉下一滴眼淚來。
面頰溫溫潮潮,她低著頭,想用手背去擦。
沈弗崢先一步觸上她的臉,拇指指腹輕輕拭去她的眼淚,隨后手臂一收,將她摟到懷里,輕輕拍了幾下哄慰,說會叫人去打聽,旁巍也已經去找彭家溝通,不會出事的。
過了一會兒,沈弗崢問她“今天怎么不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一下急忘了。”
鐘彌往他頸窩里鉆,冰涼臉頰貼著他滾燙的體溫。
“許阿姨說你扭到腳了,把腳抬上來我看看。”
搖了搖頭,鐘彌此時只想這么抱著他,一刻也不想分開“現在不痛了。”
車廂暗,他眼睛里蘊著溫玉似的,既深又亮,下頜蹭蹭她,手掌輕輕拍著。
好似什么易碎的寶貝,叫他捧在手心,怎么護都嫌不夠周全。
那一晚人仰馬翻的折騰,好似只是鐘彌腦海中的一場幻覺。
翻篇翻得太輕巧。
仿佛所有人都不去計較了,不管是不想計較,還是無力計較。
江近月工作室對外發出退圈聲明,還是換湯不換藥的說辭個人身體原因。
隨后江近月的個人微博注銷。
一個憑空用財力堆出的光鮮藝名,也一朝憑空消失,好似她又從江近月做回靳月自己。
鐘彌不知道這其中具體發生了什么。
再次見到靳月時,她像生了場大病又痊愈一樣,笑起來,叫鐘彌恍然提前見到冬天的日光,溫暖又虛弱。
在鐘彌的咖啡店里,靳月很平靜地抬手揮了揮,示意位置,身邊還帶著一個穿呢絨背心裙的小姑娘。
小姑娘挖著店里配咖啡一起賣的小蛋糕,靳月用紙巾給她擦嘴角的奶油,不讓她再繼續吃。
“你爸爸說這種蛋糕你只能吃一半,吃多了長蛀牙。”
小姑娘有點不樂意,撅撅嘴說“姐姐,我要喊你阿姨嗎你跟爸爸是不是一對”
靳月怔然,只低落出聲說“你爸爸是很好的人。”
而她配不上這樣的好。
“可是舅舅說,爸爸狼心狗肺”
靳月一下捂住小姑娘的嘴“你不要信你爸爸很好的”
小姑娘一雙大眼睛無辜地眨了眨,待靳月松開手,委屈巴巴小聲說“我說爸爸不是,舅舅也會罵我”
這個時間段,店里不忙。
鐘彌喊了店員姐姐帶萍萍去一邊玩,她知道旁巍在之前那段婚姻里領養了一個小姑娘,沈弗崢車鑰匙上,還掛著這個小姑娘綁的兒童餐小玩具。
見還是第一次見。
小姑娘漂亮可愛,也很有禮貌,講話甜甜的慢慢的,謝謝常掛嘴邊,就是眼睛總是大大地睜著,瞧著有點惶恐不安。
鐘彌問靳月還好嗎
她說還好。
鐘彌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