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彌很驚喜,問他“你怎么知道”
喝兩口綠豆湯,照鐘彌口味做的,他嫌太甜,也不說,只把瓷碗遞給阿姨,對鐘彌說“你不喜歡的東西沒辦法叫你受苦,你比那金籠子里的鳥還嬌貴,栓不得,困不得,一不舒服,立馬就跑了。”
“當頭一把刀。”
“只有一個色字,沒有忍的道理。”
他手指剛剛拿過冰鎮的碗,此時如筆畫游走,觸在她光潔額頭,清涼如冷玉。
好似,刻進人心里。
上個月從京郊運回來的玻璃魚缸就在他身后,偌大一面,自成了一扇生動屏風,鐘彌叫人在邊角配了冷光燈帶,光線透水盈來,那些紅藍小魚歡快游動,看得一清二楚。
沈弗崢上樓洗澡。
看完電視劇,鐘彌跟阿姨說早點休息,自己也上了樓。
沈弗崢不在房間,浴室的浴后水汽散得差不多,置物臺上放著他解下來的手表。
鐘彌找去書房,跟他說今天舞團排練休息時的趣事。
從開工儀式自然講到他那位出席現場的能干助理,這種高溫天氣保持精英打扮也真是難為他了。
鐘彌見過他不少次,每一次出場都是無可挑剔的正裝,時刻都是戰備狀態,衣品相當好。
書房也是新布置出來的,鐘彌還沒細看過,這會兒才有空欣賞墻上的掛畫,是她以前畫的,特意叫淑敏姨從州市給她寄過來。
當然沒說是掛男友書房,只說要送人。
鐘彌問“他的年薪應該很高吧但人一直緊繃著,會不會也很累呢”
沈弗崢告訴她“培養品味,即培養偏見,那么迎合品味,就容易在偏見中得到共鳴。長期跟人打交道,需要輸出觀點的人,如果能讓人相信他是獨到的,那他工作起來會輕松很多,也會減少很多不必要的質疑聲。”
鐘彌細一想,覺得好有道理。
就像有些服務行業會規定著裝,甚至發工作服,目的就是為了讓顧客認可其專業度。
去金融街逛一圈,到處都是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家不發工作服,但行業內也會有默認的大致著裝,沒人會穿籃球褲夾腳拖去見客戶。
鐘彌橫坐在他腿上,他電腦屏幕里所謂的機密文件吸引不到她半分視線,大概只好男色,視線都落在那張被屏幕冷光照拂輪廓的臉上。
纖細的手指尖撫他眼下皮膚,那道被金屬鏡框映下的淺淺灰線。
因她非要橫在他與電腦之間,力爭出一片可供晃腿的空余,皮椅推遠,他不好看屏幕上的財報數據,只得彎身從抽屜里取出一副很久不用的眼鏡,端正架在高挺鼻梁上。
鐘彌這才知道,原來他輕微近視。
她的指尖就快在他臉上描出一副金屬鏡框的輪廓,好奇問“那你很少穿正裝,你不需要讓別人相信你是獨到的嗎”
臉畢竟不是纖維做的紙,會癢,這微微癢意悄無聲息就能勾起下半身的綺思,手上還有事要做,他不得不抓住那只作祟如羽毛撩撥的手。
沈弗崢視線稍遲,從乏味生硬的屏幕,轉向懷里這張不施粉黛也十足漂亮的小臉。
“現在需要我親自去溝通的人,很多都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年紀,你就是打扮成一朵花,他也不可能信你是獨到的,打領帶已經不管用了,得打太極。”
鐘彌噗嗤一聲笑。
大概是不習慣,沈弗崢用無名指將滑下的眼鏡往鼻梁上推了一下,臉上一絲情緒紋路都沒有,似乎也不覺得自己有冷幽默天賦。
鐘彌不想過分打擾他,欲離開,一只腳已經蹬地。
“那你先工作吧,我回”
他手臂無聲環過鐘彌小腹,不費力往上一提,讓她坐回原來位置。
鐘彌側過頭看他“干嘛”
“剛剛拿這副眼鏡,我想起來,老林把我大學時期的一本相冊也收拾過來了,你要不要看”
還有這種好事
鐘彌乖乖捧著手心,滿臉期待“看啊,不過你又不愛拍照,應該沒幾張照片吧。”
“我大學時的室友很愛攝影,他當時負責系里所有活動的出圖,認真負責到令人發指,辯論演講球賽,幾乎我參加的活動,都有照片留下來。”
鐘彌被他說得更期待了,相冊到手,更迫不及待回房,想趴在柔軟床鋪里一頁頁慢慢翻看。
沈弗崢手臂圈住她,給的理由也十分充分“在這兒看,有你好奇的人,我還可以給你介紹。”
鐘彌點點頭,覺得他細心又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