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市待了四年。
關于京市的夏,鐘彌記憶里總是炎熱漫長又難捱。
六月底,舞蹈班的本期課程結束,鐘彌遞了辭職信,請幾個相處半年關系還不錯的同事吃了頓火鍋。
今朝一別,有緣再會。
上周她去舞劇團試了角色,之后一整個七月都是忙碌有序的排練。
偶爾練到脫力,不顧形象躺地板上,放空的腦子里,插空會蹦出些許憂慮,怎么到現在都沒有人來找她
隨之又會被自己腦補的扔支票場面逗到發笑。
“你看,彌彌都笑了京舞女宿7棟的空調真的就是老到不能用。”
另一個小組領舞的姐姐是鐘彌同校師姐,休息間隙,說著手機上刷來的消息,終于有人給京舞捐新禮堂了。
她便吐槽起在京舞讀書那幾年受的苦。
京舞有一部分女宿上了年頭,連空調都是老設備,制冷能力感人,每次訓練回去,拖凳子坐空調出風口都感覺不到冷氣,衣服浸汗像層皮黏在身上,難脫得要命。
鐘彌被拍了拍,回過神,說自己還算幸運,入校分到的是新女宿。
旁邊有人外放視頻。
今天是京舞新禮堂項目啟動,有一個挺隆重的開工儀式,應該是京舞學生拍了視頻發上網。
視頻點贊已經過萬,評論區留言熱火朝天,在校生著急什么時候竣工,自己還能不能趕上新禮堂投入使用,畢業生則各種玩梗罵罵咧咧,怎么自己一畢業,母校就偷偷發展起來了。
有人刷著相關視頻說“哇,這個資方老板好年輕啊。”
“還挺帥的,不覺得嗎西裝革履還挺有味道。”
聽到旁邊人這么說,鐘彌眉梢一凜,還以為沈弗崢出席被拍到了。
挺新奇,她還從沒見過這人出現在什么媒體報道或者娛樂視頻里。
搜他名字,倒是有一條百度百科,沒圖就算了,內容還短到毫無看頭。
于是鐘彌自己搜來視頻一看。
露天環境,看旁邊的建筑,應該是在校圖書館前的小廣場,隔著屏幕都能看到現場陽光烈到刺目,鼓起的風都燥熱到令人表情猙獰。
鮮花紅綢圍擁的禮臺后,西裝革履的身影只短短現身兩三秒,蹙眉鼓掌,是他助理。
果然,沈老板嫌累。
這種西裝扣子一扣就把人勒得特別筆挺的正裝,很少見他穿。
也難怪鐘彌之前說自己的刻板印象,說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有應付不完的正式場合,他失笑說,想到他助理。
這兩個月,鐘彌跟在他身邊,見過不少人。發現那些私銀v也跟他助理一個路子,個個衣品似男模,才曉得打扮起來的不一定就是繡花枕頭,有些人,站在那些位置上,就是需要光鮮亮麗的盔甲。
當天晚上,鐘彌回家一個人吃飯,用餐結束后,她和住家阿姨在客廳看電視。
聽到門口有行車響動,第一時間趴在沙發背上,準備欣賞開門一剎那,沈老板的今日著裝。
軟料的白襯衫,襟前開兩粒扣,袖口隨性折起,露一截修長有力的手臂線條,淺灰西褲中規中矩。
他一年四季幾乎都是這種無記憶點的色系穿搭。
低調,不出挑。
偏偏身材底子好,又有一張俊臉,很難低調得起來。
可能身高腿長是他家的基因,見過他堂妹和表弟,也都是這一型的。
鐘彌垂著手臂,懶懶趴在沙發背上看他。
“舞團好玩嗎排練累不累”
沈弗崢換了拖鞋,走過來摸鐘彌的臉,距離一近,鐘彌聞到淡淡的煙酒氣,猜想他今晚的應酬大概是那種不好推掉又不太重要的,所以喝了點酒,但回來得又算很早。
鐘彌還沒來得及回答。
阿姨倒了綠豆湯來,遞給沈弗崢說“彌彌小姐今天累壞了,下午回來,我煮個綠豆湯的功夫,她就在沙發睡著了,一覺睡到天黑才起來吃飯,說是跳舞,比干體力活還累呢。”
本來她不想把實情說的這么細,她怕沈弗崢對她的狀態有意見,但阿姨先說了,她便無聲。
沈弗崢的反應倒是出人意料“看來你挺喜歡現在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