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彌很開心。
下一秒,發現自己的小腿正被人抓著,往他身體另一側挪,他用動作示意她坐上來,換面對面的姿勢,嘴上說一句很可憐的話,受害者需要一點安慰。
鐘彌一邊順著力,慢慢移動重心,一邊享受他很慢很柔的吻。
小腿一掃,放在車座上的書掉下去發出聲響。
本來沒想管,沈弗崢忽的停下來,從鐘彌身邊彎腰伸臂去撿東西。
等他拾起來,鐘彌才知道,不止一本書,書里還有一張印著咖啡店名稱o的硬卡片,一面白紙,一面彩頁。
鐘彌完全不知道書里還有這個東西,不知情的表情也明晃晃掛在臉上。
沈弗崢兩眼掃看完畢,將卡片遞給鐘彌。
幾行字,鐘彌越看,手指捏得越緊。
那家咖啡店主說她一連三天來喝咖啡,他第一眼就注意到鐘彌了,是crh的心動感覺,附帶微信號,問鐘彌愿不愿意給彼此一個互相了解的機會,他想請鐘彌以后都來免費喝咖啡。
看完內容,鐘彌咳了一聲,自然地將小卡片塞進書里,自然地說著“咳其實,我還是更喜歡付費服務,我外公說人情債是最難還的。”
沈弗崢很滿意也很認同“你外公把你教得真好。”
說到外公,鐘彌有一件很想確認的事情。
“你之前說過我外公對你有授業之恩,可我外公說,他只在你啟蒙的時候教過你寫字,時間也不長,你”
沈弗崢忽然打斷她“你外公還跟你說過別的嗎”
鐘彌搖搖頭,以為這個“別的”是指他,隨即又問“你說的別的是什么”
沈弗崢停了兩秒,聲音慢慢地在密閉車廂里響起“比如告訴你,他為什么離開京市”
鐘彌答得特別干脆“因為外公不喜歡。”
她聽淑敏姨說過,當年外公也不是非離開京市不可,只是你外公這一生太剛正清肅,寧愿到此為止,也不肯往歪路上多走半步。
“我外公很少提過去,他說一時輝煌都是過眼云煙,沒有追逐的必要。”
沈弗崢點了一下頭“像你外公會說的話,他是真的,拿得起又放得下。”
鐘彌問“所以從我有記憶開始,每一年,你家里都有人會來州市看我外公,是因為什么原因呢”
“章老先生是我爺爺這一生唯一的摯友,也是他最信任最欣賞的人。”
這話說的太高,鐘彌心思凝重,卡在信與不信之間,可她從沈弗崢的神情里看不出任何夸張成分,話語淡淡,像僅僅在平靜陳述一個他早就知曉的事實。
“所以是因為尊重,才來看望外公的嗎”
沈弗崢面色如常,又點了一下頭。
不知道為什么,鐘彌感覺自己像被堵在某種未知隔膜外,她正在毫無頭緒地靠近當中。
久久望著眼前的人,鐘彌終于理出一個問題“那為什么,你今年才第一次來呢”
這似乎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因為沈弗崢不再輕松作答,目光深遠,那種思考神情,具有不知從何說起的年月感,好像試圖在一本脈絡復雜的書里找一行并不存在的,需要自己來總結的答案。
最后,他嘴角輕輕一掀,跟鐘彌說“因為我對你外公不僅僅有尊重,他對我的影響非常大,我之前一直有些抗拒來見他,但每年都有送禮過去。”
說到這里,他伸手輕輕捏了一下鐘彌柔軟的面頰。
“你大概不知道,你學棋的那套圍棋是我送的,你知道那套棋子有多貴嗎聽你外公說你很不喜歡,當場打翻,還哭著說不學。”
鐘彌像被定格一樣頓住。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宿命感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會這樣突如其來將她貫穿,好似一陣狂風掀過,將歲月做紙的舊書,翻得詞章凌亂。
只為在她的過去,找他隱晦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