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什么路是好的,什么路是壞的,已經失去判斷。
只記著外公從小教她的,萬事再難,不過情愿二字,這一份高興,你是想給自己,還是想給別人,只要你情愿,咱們就不論對錯。
之后兩天都有面試,鐘彌抱著了解情況的態度去見了hr,人家問她怎么這么遲才出來找工作,又看了看鐘彌打扮得不像缺錢的樣子,自動省去后話。
明明有各種理由,可一想到彭東新,鐘彌立馬生理性反感,更不愿給被他耽誤的時間編什么好聽的理由,可真實情況也難以啟齒。
緘言片晌,hr大概有所察覺,沒讓氣氛進一步尷尬,又簡單問了一些其他問題。
隔天,老林將那輛頗顯眼氣派的黑色邁巴赫停在小區門口,見鐘彌不是從小區里出來,而從樓下一家咖啡店推門而出,一手提包,一手拿著一本暗紅封皮的厚書。
上了車,沈弗崢問“在學什么”
暖氣充足,鐘彌脫了外套,露一件里面的小翻領兔毛裙,再拿起書,晃到他眼前“小說誰要學習啊,最討厭學習了。”
孩子氣的抱怨語調聽起來毛絨絨的,小表情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沈弗崢看清書名“喜歡日本文學”
鐘彌露出些許個人主義的嫌棄,搖搖頭說“不太,甚至我之前一直有點偏見,我媽兩次去日本問我要不要一起,我都沒去,世界上的櫻花又不是只在一個小島上。”
“喜歡櫻花”
鐘彌點點頭,又把話拉回書上“這幾天,我下午都在樓下那家咖啡店消磨時間,今天翻到這本書,覺得很有意思,我沒讀完,所以就去問店主能不能把這本書賣給我。”
說完將書放在一旁,鐘彌一轉過頭來,沈弗崢的手就覆來她臉頰上,溫熱指腹輕輕撫著她眼角薄雪一樣的皮膚,熨帖得像在融化什么。
鐘彌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出聲的樣子。
“別讀太多這種書。”
她不明白“怎么了”
“容易不開心。”
他還真說對了。
鐘彌之所以對這本書感興趣,就是因為無意翻到了一句,忽然讓她不開心的話。
“令人類感到絕望的不僅僅是必須承認愛有局限,而是即使心碎一萬遍,失望一萬遍,對人類之愛這件事竟然還抱有希望。”1
她繼續翻閱,試圖去書中找這種不開心的解答。
她還沒有翻到,沈弗崢就打電話給她說要帶她去吃飯,心思一瞬間如久壓水底的泡沫板,失重地浮起來,再沒法兒沉浸下去。
他是不開心的原因,也是鐘彌還沒翻到的那個解答。
鐘彌不愿意承認自己最近不開心,只說還好“我只是最近比較無聊。”
沈弗崢問“不是叫蔣騅盛澎他們帶你玩,不喜歡”
這兩人還真盡職盡責聯系鐘彌了,只是接到電話,鐘彌通通都找理由拒絕了,盛澎玩得太瘋,蔣騅就更算了。
“蔣騅有女朋友啊。”
跟聰明人聊天不費勁的原因就在這里,沈弗崢問“小魚讓你不高興了”
“那倒沒有。”
大概是鐘彌讓她不高興了。
那傻白甜千金半點城府心機都沒有,一視同仁地討厭所有蔣騅身邊的年輕姑娘,生氣跟河豚鼓泡一樣,瞎子都能看出來。
鐘彌想想說“我還挺喜歡她的,就是她好像不喜歡我。”
沈弗崢捧著她的臉,一本正經說“那可不行,誰敢不喜歡我們彌彌小姐。”
鐘彌噗嗤一聲,笑意如春風染綠,從嘴角一路染到眉梢,她扭過身子,搭了一下駕駛座,甜甜地跟老林說“麻煩升一下擋板。”
等轉過頭,沈弗崢神情不對勁了,那種來者不拒的挑眉動作,且痞且雅,壞得明目張膽。
鐘彌就扮起天真無邪,撲過去,笑著用雙臂摟他脖子說“嚇一嚇你,不行嗎”
他很配合,只是唇邊迷人的笑弧,讓這句“可以,我被嚇得不輕”毫無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