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彌也才剛剛洗完澡,頭發還沒吹,只用毛巾擰至不滴水,隨意披散在身后。
房門一打開,她以為是剛剛問她要不要吃點夜宵的慧姨,即使客人拒絕,也要象征性來送些關心,沒想到外頭站著沈弗崢。
她先是快速將他看過一遍,然后舞蹈生的腳尖稍一用力,后腳跟便輕盈高懸,去減他們之間的身高差,手臂搭他肩膀,將自己掛在他身上。
沈弗崢一手摟著她裹著浴袍的腰肢,端杯子的另一只手朝外遞遠,怕盤中熱茶晃出來,燙到懷里的人。
只是他皺眉不解鐘彌剛剛說的話“什么奇跡暖暖,是什么意思”
鐘彌笑著搖頭,不告訴他,有些代溝適合保留。
她聞夠他身上的浴后香氣,越是冷調的木質香混起滾燙的體溫,越似動情的氣息,像蜜蜂一頭撞進被陽光曬開的花蕊里。
從他那兒兩手接下放著紅褐色茶湯的小木盤,幫他完成“任務”,稍辛辣的姜味已經聞到,鐘彌問這是給我嗎在他點頭后,手指比著數字“1”,請求說“我可以給你派一個新任務嗎”
于是,鐘彌收腿坐在沙發前的長毛毯子上,吹著手中的熱熱姜茶,小口啜飲,沈弗崢坐在沙發上,腿分開,留一片空地給她靠,骨節分明一雙手,一手順青絲,一手拿著吹風機輕輕晃動,吹她的長發。
晚安道別的儀式是今夜第三次的吻。
粗暴深重地對待鐘彌的唇,從脖頸咬至胸口,像發泄不能發泄的,叫她呼吸再度全亂。
鐘彌坐在他腿上,朝后繃起腰,仰面的臉暴露燈下,嘴里吐出熱的氣,軟的音,她的腰部韌力足夠叫他剛剛吹干的發尾蕩在她自己赤裸的腳上,連腳趾頭都聚在一起,緊緊蜷縮起來,隨她一起跌進前所未有的水深火熱里。
沈弗崢扶起她從她肩頭坍落的浴袍,落在她額頭的吻卻格外溫柔,同她說明天的安排。
他要回一趟老宅,大概會起得很早,鐘彌這兩天都沒休息好,讓她好好睡,走的時候就不過來喊醒她了,這邊的廚房還可以,叫她吃完飯再走。
說到這里時,寬大手掌搭著細腰,隔著厚軟的浴袍捏了一把,囑咐叫她多吃飯,長一點肉。
等吃完飯,想去哪里,打電話給老林讓他來送。
沈弗月的事情還不算解決完,電話里說通知都回來吃頓飯,明天過去,大概老爺子是要表明態度。
說話這會兒功夫,沈弗崢擱置在茶幾上手機又響了一次。
剛剛也響了。
鐘彌分心回頭,他說不要管。
這次鐘彌也回了頭,來電顯示依然是剛剛的沈弗月,她伸胳膊拿來,遞給他。
電話接通,鐘彌聽他的聲音,大概會以為真沒什么事,因為連頭帶尾,他只說了嗯,知道了,早點休息。
平靜得有些麻木。
靠得太近,他毫不回避就這么讓她坐腿上,鐘彌自然能清楚聽見對面的每一句話,靳月嘴里旁人望塵莫及的傲氣千金,聽聲音像是哭了或者是哭過了,求著沈弗崢明天一定要早一點過來。
“你一定要先過來跟爺爺說,小姑姑已經跟我媽煽風點火了,干嘛呀,不就那么點錢,計較來計較去我自己掏還不行嗎四哥你一定要幫我他就是知道我們家已經不滿意他了,才不敢說這個的”
他聲音溫和,無波瀾,但不由蹙起的眉間卻泄露出一絲情緒,是疲于應付,還是不耐煩,鐘彌分辨不出。
想起小魚說,沈弗月只信任她四哥,鐘彌當然下意識以為他們兄妹關系特別好,此刻卻有動搖之感。
如果他的家人都這樣信任他,但凡出事都必要他來主持大局,那么他勢必就會被架在那里,成為最穩定的那部分,跟人愛死愛活痛哭流涕這種事根本輪不到他。
戰場可以少成百上千的士兵,但不失能失將帥。
心力早就被打散了。
你不能指望這樣的人還有很濃烈的愛。
沈弗崢結束通話,將手機拋在一旁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