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然我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鐘彌一下又陷入過去那種情緒里,好像挺長一段時間沒見面,也沒有對這個人陌生,他一旦開放那種縱容的磁場,她就像一尾入水的小魚,立馬活起來。
她享受這種縱容,但游一會兒,又會因為察覺身邊沒有他,他不是和她同游的另一尾小魚,他是魚缸外的溫柔投飼者,而覺得不公平。
鐘彌抬頭看他,有些意外,居然在這個仿佛永遠都八風不動的男人身上看了風塵仆仆。
轉瞬她想,沛山是機場都沒有的小城市,飛機只能降落在省會,再轉車過來,少說要三個小時,這一通忙下來,除非是自帶坐騎的大羅神仙,是個人都會風塵仆仆的。
鐘彌來的時候就體會過這種累。
那他呢,從金堆玉砌的京市跑到遙遠偏僻的沛山來受這份累是為什么這問題似乎有答案,但鐘彌仍然不滿意。
她不想說“你過來挺辛苦的吧”這種虛假客套話,誰來不辛苦啊,也沒人逼著他來,苦情這兩個字放在沈弗崢身上有喜劇效果,最好別刻意渲染。
這個人永遠不會狼狽。
即使是此刻。
不想說客套話,所以鐘彌看著他,只動了一下唇,什么聲音也沒有。
他倒先出聲,目光一眺“里面有洗手的地方嗎”
鐘彌點頭,領他進去,還一路送他到衛生間門口,這邊的房間陳設都很基礎,水龍頭上暖冷都沒標了。
“這邊是熱的。”
房間里進來一個男人,仿佛這房間就不是她的了,鐘彌不知道站哪兒才能顯現自己狀態十分自然,不被看出破綻。
看了一眼正運作的25度暖風空調,鐘彌再看直灌冷風的門口。
她猶豫著,走過去。
剛把門關上,沈弗崢就從洗手間里出來了。
不僅洗了手,應該還洗了一把臉,額前有幾縷黑發沾了濕氣,鐘彌猜他用得是涼水,因為此刻,他那張臉線條緊收著,有種既冰冷又通透的感覺。
晶瑩剔透不適合用來形容長相,但這種感覺非常合適。
鐘彌扭了一下脖子,不知道要不要解釋,兩秒后,她選擇解釋“風太大了,吹進來很冷。”
沈弗崢將擦過手的紙巾丟進垃圾桶,眼一低,凝住眉說“怎么連襪子也不穿”
這話有一種逾矩的親昵。
鐘彌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小步,腳趾在絨絨的拖鞋里蜷起,雪白腳背繃起青筋。
好像不該給他看到自己的腳。
沈弗崢從柜子上拿起遙控器,將溫度往上調了兩度。
滴滴兩聲響,把房間襯得更安靜了。
他好像也不介意她的不作聲,放下遙控器,淡淡掃了一眼房間布局“這邊條件不太好,來拍戲,還好玩嗎”
鐘彌如實說“一般般,也沒什么意思。”
“能讓你覺得有意思的事,大概是很少的。”
她試圖拿回對話的主動權,便以無中生有的廢話提問“我聽說你這次過來,是考察,投資拍電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