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鐘彌就拎包走人。
背后傳來方城朋友舌橋不下的聲音“你這個表妹,人這么漂亮,說話這么狠”
一如方城朋友的預測,即使找上拍賣行,廢盡功夫,鐘彌最后也只聯系上一位自稱楊助理的男人。
電話屬地在京市。
對方說話少有情緒,是公事公辦的干練語調。
鐘彌說明自己是章載年的外孫女,那幅畫并非外公真跡,是失竊后被人蓋了外公的章,才輾轉到拍賣行被交易掉的,哪怕溢價,這幅畫她也必須收回來。
“希望您老板那邊可以配合走一下拍賣行的消檔流程,因為我外公已經封筆很多年,有新作重新被投到拍賣市場這件事對他影響非常不好,如果您老板那邊還有其他訴求,我們也可以再商量。”
楊助理回復她“這個情況我需要跟老板匯報,具體決定也需要老板來拿,我做不了主。”
“好的。”因為在京市得罪過人,又深知京市圈小,鐘彌擔心好巧不巧兩件事湊到一起來,“恕我冒昧,方便問一下您老板姓什么嗎”
“旁,旁邊的旁。”
鐘彌松氣“好的,感謝,麻煩您匯報了。”
對面回復“應該的,為老板處理事務就是我的工作內容。”
隔天早上,鐘彌收到楊助理的回電。
“這幅畫我們老板一開始就看出不是章老先生的親筆,也不在乎是不是真跡,只覺得很有意思,是買來打算送朋友的,了解到鐘小姐這邊的情況,我們老板也能體諒,愿意跟您面談溝通,不過他近期都沒有去州市的計劃。”
鐘彌坐在床上,睡意全然退去“好的,我今天就可以去京市。”
那邊為難著說“但具體什么時候見面老板沒定,今天恐怕不行,他最近行程比較忙,可能會隨時有空,也可能很長時間沒空。”
言外之意鐘彌聽懂了,隨叫隨到。
有求于人就要有有求于人的樣子,鐘彌好聲說“沒關系,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在京市,時間方面我可以完全配合,只要旁先生有空,請您第一時間聯系我。”
當天中午鐘彌就簡單收拾行李,坐上了去京市的高鐵。
出站時,天色陰沉,大風刮得鐘彌身上的白色風衣獵獵作響,她墨鏡下的眼睛不舒服地瞇起來,太陽穴砰砰跳,有種中大獎的頭疼。
讀大學在京市待了年,她對這個城市最好的印象就在九月。
天氣晴朗,溫度舒適,天高云淡,初秋是京市一年之中公認最適合出游的季節,剛好又臨近國慶,各大戶外景點即使不是周末都是游客扎堆的狀態。
九月極少見這樣的糟糕天氣。
給她碰上了。
鐘彌壓著白色報童帽,踩著黑色的過膝靴子,拉出租車門之前,她在深色車窗上窺見自己這一身如同奔喪的應景打扮。
司機師傅問她去哪兒
帶上車門,鐘彌報地點“京舞。”
到宿舍,鐘彌鑰匙沒用上,因為宿舍門是開著的,她進去放下小行李箱,看到自己桌子邊堆了幾個快遞。
她正在看寄件人,室友何曼琪貼著面膜,抱著一盆洗凈甩干的衣服進來,她驚道“彌彌,你怎么回來啦”
“有點事要處理,你沒去實習嗎”
說到實習,何曼琪嘆氣,去陽臺晾衣服“哎,我跟你又不一樣嘍,鄒老師給我介紹的也不是什么好單位,不打算去了,這幾天在投簡歷,現在在考慮要不要去當模特,聽說能賺很多。”
捏著衣架,用力一抖濕衣的褶,何曼琪一下抖出記性,想起自己剛剛好像失言了。
鐘彌本來的安排是很好,但她現在去不成京市舞劇院了。
她站在陽臺側頭去看,鐘彌蹲在那里拆快遞,并沒有什么任何被刺激到的樣子,側臉平靜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