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條悟怔愣的目光中,緣勾了勾唇,倏地一笑。
“我并沒有那么大的野心去管理咒術界,也不需要別人的追隨,從這點上來看,我似乎已經完全杜絕了成為暴君的可能性。”
掌心微微用力,堅定且不容拒絕地將他的手指摁了下去,緣的笑容更加溫柔了。
“五條老師想要通過教育來改變下一代嗎,思路很正確,但有沒有想過,環境是能改變人的。我不希望看到那些可愛熱血的同期們,會在將來的某一天突然爛掉,真到了那個時候,老師會怎么做呢”
“我”
“噓,我還沒說完。”
用另一只手堵上五條悟的嘴,強行止住他脫口而出的反駁,緣這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高層的毒瘤被徹底清理干凈,下一批上位者就會心生畏懼,新鮮的血液因此才能迸發出生機。縱容惡人,就是在實施另一種惡,為什么要擔心不能服眾呢殺人的又不是老師你。”
身子向前傾,緣湊到他的身側,聲音帶著溫暖的吐息灑在他耳畔,如同情人之間的低喃。
“沒關系,你大可以繼續踐行你的理想,前路已經掃清,就讓我來承擔所有的罪名與苦果吧。”
說完這句話后,八神緣便毫不留戀地起身走向門口,再也沒看五條悟一眼。
“還有,這是我最后一次稱呼你為老師,我已經不是,也不會再是高專的學生了。”
門簾被掀起一個小角,屬于人間的紛擾和吵鬧于耳邊再次響起,帶著濃濃的煙火氣,隱入塵世的喧囂里。
在緣離去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五條悟一直
保持著呆坐在椅子上的姿勢。
直至東方天空出現熹微的天光,初升的太陽浸潤在薄荷味的晨霧中,他才有了其他動作。
指尖緊緊攥住胸口的衣物,他眼眸微瞇,從喉嚨里溢出一聲低笑。
“真是的,怎么跳得這么快。”
“在外面等多久了”
看著坐在廢墟之中的弟弟,緣走上前,格外自然地坐在他的身側。
八神命順勢一歪,將大半身子壓在自家姐姐身上,哼哼唧唧地回答道
“看姐姐睡著了,本來想給你去拿條毯子,回來時就看見五條悟已經進去了。想著不打擾你們談話,就一直等在外面,等了好久好久哦”
“這么懂事嗎”
聞言,緣驚訝地看向他,忍不住開始思考起來,羂索莫非真的點亮了“英雄母親”這個稱號,不僅能豁得出去生孩子,連教孩子都會
“所以毯子呢”
“唔,等太久,生氣撕碎了。”
好吧,是她太天真了。
深秋的夜泛著縷縷寒氣,三兩點孤星點綴在夜空中,更襯得寰宇浩瀚而人如塵埃,在無垠的天地面前,人總是如此渺小。
所幸封印已經解開,憑借咒術師良好的身體素質,怎么也不會被凍感冒。
八神緣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弟弟的頭發,有些心不在焉。
命的長相已經和她完全不同了,如今的他,眉眼精致到不可思議,完美得不像是人類。
身為詛咒,他大抵是不明白,也不在乎人類是怎么看待他的外貌的,可正是因為這種天真不自知,混雜著咒靈天性中的嗜血殘忍,更有種危險的,能將人狠狠刺痛的美感。
自從交流會之后,他們姐弟倆再也沒見過面,更別提像今天這般,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看著已經舒服得主動將腦袋往她手心蹭的弟弟,八神緣漫不經心地問道
“高專那邊怎么樣,是不是真人”
“嗯,是他。”
想起某些討人厭的咒靈和人類,八神命撇了撇嘴,雖不太情愿,但還是一五一十將整件事如實道了出來。
“不過沒關系嗎,夏油杰跑了,五條悟還不知道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