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喧囂又吵鬧,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吵得人心煩意亂。
隔著層薄薄的門簾,帳篷內卻異常安靜,那些嘈雜聲驟然遠去,像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緣蜷縮在折疊床上,雙目緊閉,呼吸平穩,似乎是睡著了。
她稍稍側著臉,濃密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打下一道陰影,更襯得肌膚雪白,如同玉石般溫潤,看著手感就很好。
五條悟坐在床邊的折疊椅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沒有了清醒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熟睡的她看著要更加無害些,不過也對,畢竟連成年都沒到,還是個孩子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帳篷內靜謐無聲,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此起彼伏。
倏然,五條悟摘下墨鏡,俯身靠近緣的臉,輕聲問道
“是你干的”
兩人此時的距離極近,近到甚至能感知到彼此的體溫,燈光搖曳,五條悟的雙眸半隱在黑暗中,晦澀不明。
就在他問出這句話的幾秒后,本該熟睡中的人,卻陡然睜開了眼睛。
緣淡淡地注視著眼前人,語氣極為平靜。
“你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溫熱的呼吸交織在狹窄的空間內,周圍的溫度似乎隱隱有上升的趨勢,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四目相對間,兩人互相在對方的眼底,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五條悟輕笑一聲,率先向后退了退,開口問道
“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這是最優解。”
從折疊床上坐起身,緣的臉頰泛著玫瑰色的紅暈,還殘留了幾分剛睡醒的困倦和慵懶,看著毫無攻擊性。
然而,她接下來說的話,卻殘酷得好似透著血腥味。
“你比我更明白,這些人已經從骨頭里爛透了,他們根本不在乎咒術界,不在乎普通民眾,他們在乎的,只有權力和利益。傷口的腐肉若不及時處理,會導致二次感染和化膿,病灶若不徹底根除,只會反反復復,直至藥石無靈。”
話音落下,現場一片寂靜。
五條悟定定地凝視著緣,良久,才開口說道
“殺人,很簡單。”
他伸出一根手指,代表赫與蒼的迷你能量球虛懸在他的指尖,相互吸引靠近,逐漸融合為氣息更加驚人的虛式茈。
“可殺光了那些渣滓之后呢,你有想過
之后該怎么辦嗎”
指尖的茈驟然爆發,即便已經刻意控制咒力的輸入,這爆炸的威力仍舊使得空間有瞬間的扭曲。
“沒有人會真心實意地追隨一個暴君,若僅僅重視暫時的痛快,忽略長遠的利益,隨心所欲,毫無顧忌,那只會成為下一個兩面宿儺。”
五條悟難道不想殺了那些腐朽到令人作嘔的高層們嗎
他當然想,可他不能這么做。
身為最強,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依舊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甚至于他本人,也無時無刻不在審視著自己。
“過于強大的力量會滋生出傲慢,建立在專橫與武力下的政體,也終將分崩離析。我想要的,可不是一個千瘡百孔的咒術界。”
五條悟輕輕嘆了口氣,看著緣的眼神格外復雜。
“八神同學,你又惹出了個大麻煩啊。”
“不,你似乎誤會了。”
指尖驀地一暖,五條悟抬眸望去,只見緣已主動向他所在的位置靠近,還伸出一只手,用柔軟的掌心覆蓋住他的指尖。
虛式茈的爆炸余波尚未完全散去,在靠近她的掌心之時,卻像是陷入泥潭中般消失殆盡。
沒有檢測到危險,無下限術式也并未開啟,兩人肌膚相貼,感知著彼此的溫度。